第69章
   一到这事儿上他嘴皮子比谁都溜,汤雨繁敌不过他软磨硬泡,一人点了一份汉堡可乐套餐,葛霄还不乐意在店里吃,非要拿着边走边吃,说好玩。

    积雪映得天空黄澄澄,俩小孩一人举着个大汉堡,边走边吃。

    雪快要到两人膝盖,葛霄还专挑雪厚的地方踩,一脚深一脚浅,周围骑自行车的行人纷纷推车,大家都变成蚂蚁,慢吞吞地往家走。

    葛霄说要打头开路,兴冲冲地走在前面,汤雨繁的可乐放在书包夹层里,摇摇欲坠,她顾着可乐的平衡,走得很慢。

    汤雨繁那点洁癖打小就有,生怕这玩意儿洒在书包里,一书包作业本全完蛋。

    眼瞧葛霄越走越快,她着急了,就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他大名:葛霄!

    他这才回头。

    范营正杵在外面敲玻璃窗,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指指后面。葛霄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

    见他出来,范营满口抱怨,说你发什么愣呢,喊好几声你头都不带转的。

    葛霄随口应付他:店里太吵了,没听见。

    积雪将树枝压断,打在车上,愣是将这排电动车全部压倒,电动车警报声此起彼伏,嘀呜嘀呜叫唤。葛霄那辆小电驴压在最下面。

    两人吭哧吭哧扶完这排车,碟子里的牛筋已经凉透,葛霄夹到烤盘上再烤一遍,范营在旁边剥毛豆。

    此人的感情问题刚解决,立马开始咸吃萝卜淡操心,盘问他:“那你往后还要去找她吗?”

    “不知道,”葛霄说,“我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再出现。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此话一出,范营剥毛豆的动作犹如卡壳,没再动。

    葛霄瞥他一眼:“发什么愣,举着不吃。”

    他这才将毛豆扔进嘴里,“你认真的?”

    “嗯?”

    “分手啊,你认真的?”范营问,“以前可从没听你说过想分手,怎么这么突然。”

    “我不想分手啊。”葛霄平淡地说,“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生活里绝大部分事情都没法被我的想法左右。说到底我根本就不想被我妈生下来,能怎么办,我现在不还在这儿烤牛肉吗。”

    在范营的印象里,葛霄一直是挺平和的人,约饭从来只付钱不做主,弄坏他东西也不生气,没脾气,没主见,也只有提及喜欢的女孩他心率才会有点儿波动。

    范营头一次听到葛霄讲话主观色彩如此浓烈,震得他好半晌没说出来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别这么悲观啊,至少……你不想分至少还能争取一下。你看菜菜,一个月跟我提八百遍分手最后也没分干净。”

    “这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女孩儿都爱说反话。”

    “汤雨繁是认真的。”葛霄说,“我也是认真的。她不需要我了。”

    范营还想说什么,都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她,能安慰她的了。我没用了,为什么还要拖着她不撒手。”

    “我感觉你根本就不明白怎么谈恋爱。”

    葛霄竟然笑了。范营想说你笑鬼啊,没见过失恋还能乐得出来的。

    这话还是吞回肚里,杯里的啤酒还剩半杯,他磕了下葛霄杯口。

    “我俩认识的时候才多大,再次遇到又是多大,懂什么爱不爱的。”葛霄说,“她不懂,我也不懂。我就算是把所有爱情电影全看一遍,无数个九十分钟堆起来,能教给我的也只有爱情的美好、缺憾、阴晴圆缺。谁会花钱拍一部片子只为了教观众怎么谈恋爱——这其实就不用教,至少我……和她,都是这么认为。”

    盘上的牛肉烤过劲儿,糊着一层焦皮,食欲全无。范营手里的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弄着它。

    “她觉得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对方好,说难听点儿,自以为是。”葛霄微微顿了口气。

    “就比如我喜欢吃陈皮糖,一天不吃就难受,我喜欢她,就拿兜里五十全买陈皮糖,哪怕我兜里只有五十,全给她买糖,她也不一定会真心实意领这个情——这无关爱恨,只论个人。她会吃掉是因为她……喜欢我,不想看我失落,但糖味儿黏在她牙上,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这好受吗?”

    “可她乐意啊。”范营说,“因为喜欢你她才愿意吃这个不喜欢的糖,这还不够吗?”

    “我不乐意,”葛霄说,“我不想让她疼。”

    “分手也无所谓?你自己难受也无所谓?”

    几乎毫不犹豫地,葛霄点了点头:“嗯,无所谓。”

    “反人类啊。”范营忍不住感叹,“你呢?角色调换,换作她是那个给你糖的人,你吃糖会牙疼,那你还吃吗?”

    “我吃啊,”葛霄笑起来,“我才不论她的事理,也不怕牙疼,我就是想要她自以为是,对我来说这词儿根本不是贬义,只要她愿意看着我就好……我不要更多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