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邓满解开皮筋,“她前两天跑来问我有什么爱情电影推荐。”
寝室不让用大功率电器,每次用小夹板都心惊胆战,昨晚睡前索性用皮筋绑好麻花辫,今天拆开头发就变玉米卷,张子希被她的卷毛吸引注意:“你这是绑了几股辫子啊。”
汤雨繁手机继续放电影,正到两人站在临行的火车前,气喘对上心跳的节拍,却只能用相嵌的掌纹说尽千言万语。
这个画面还挺漂亮的,她正想截张图,一条信息突兀蹦到顶部。
娄昱家长秦女士:孩子学校周末有元旦假期,我们周二周三能加课吗?
秦喜对她这个家教老师的工作能力颇具怀疑,付钱倒是很爽快。没等汤雨繁回,又发来一条,说因为是节假日,这次课时费用会多给一部分。
翻一番也没辙,她得回须阳过节呢。
汤雨繁拒绝的话打到一半,仿佛才想起来葛霄刚发的消息,他们元旦不见面。她手顿住。
看来她牙疼已经疼到大脑反应迟缓,似乎才意识到期待已久的元旦假期已然泡汤,而攒上好几个月兼职工资买的圣诞礼物这下彻底送不出去。
她下意识去想,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肯定很久。
不知为何,汤雨繁下意识地避开究其根本的原因字眼:这次为什么不见面了呢?
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不必成为问题。
要论脑回路,汤雨繁要比葛霄简单许多,在她自己看来,如今见面和小学约葛霄下楼玩相差无几,合理范围内调整时间就不算放鸽子,这次不成那就下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七个法定节假日,总不可能连一次见面的时间都凑不出。
可为什么失落来得后知后觉。
汤雨繁想要紧紧地抓住这阵酸涩的失望——这应该就是她看了五六部爱情电影都没绕过弯来的、朋友和恋人之间最本质的差别吧。
会为对方注入特殊的期待、耍赖和不成熟,仅此一份,无可替代,过期不候。
所以葛霄当初才会问:你对我有过期待吗?
原来是这样的期待吗。
十二月底,须阳气象台发布暴雪预警,市里的高中接二连三提前放假,二高还没动静。
学生们一个比一个着急,这两天上课底下蠢蠢欲动,有学生追着贾雄问,贾雄只说听学校通知,两句话给打发了。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三十号,终于等到广播通知下午提前离校,整栋楼彻底沸腾,班里乱了套了,前排都在交头接耳,后排更有甚者踩着凳子甩校服,呜哦呜哦叫唤。语文老师管也管不住了,直到贾雄从后门进来才镇住这群猴崽子。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布置假期作业,写完又点名刚才甩校服那位仁兄,说要给他单独布置一项作业——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这句抄一百遍,放假回来我一定找你要。
此话一出,惹起哄堂大笑。
葛霄没顾上凑热闹,手机放在桌洞,专注地刷新、刷新。下课铃响都没注意,被范营一文具袋砸中后背,葛霄这会儿懒得理他,回一中指。
范营过来拾文具袋,随口问:“忙什么呢,后半节课都垂着个头。”
“买票啊。”葛霄说。
范营没料到他还有这出,张张嘴,半晌才切了一声。
这酸味儿冲得呛鼻子,葛霄有些好笑:“你不去找蔡青泱?好不容易多一天假。”
“不去,”范营撇嘴,“我去了人也不一定想见我。”
“还冷战呢。”
他答非所问:“你车票买到几点?”
“明天。”
“干嘛买明天的,干脆今天下了学直接去火车站不更好。”
“我晚上得把猫送我妈那儿,”葛霄说,“天冷,它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嚯,”范营拉长腔,“你准备待好久啊。”
葛霄不置可否,垂下眼继续看手机。
待多久,谁知道呢,范营说的话特别欠也特别对——去了人也不一定想见我。
坦白讲,葛霄都不指望让她见到自己,只是想过去看看她,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当然,人擅长得寸进尺,可能见到汤雨繁以后他就不是看一眼为止,但当下最坦诚的想法是去见她,一定要去见她。
他是全世界最最口是心非的白痴,那天发出那条消息之后他就后悔了,恨自己为什么嘴这么笨,为什么这么文不对题口不应心,为什么会说先不见面这样的话。
明明我比谁都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葛霄越想越憋闷,甚至幼稚地匀出一点点责备分给汤雨繁。
怎么不挽留我,怎么不对我发脾气,怎么不生气地命令我一定要去找你。
你明知道我一定会照做,无论如何都会来。
两个室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