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形容不出是什么心情,有点儿傻,愣住了,脸发烫,身上却冰凉。

    杨祎诺心想,一组一共有多少个人来着?按照记忆里的座位数了一遍,带上她,共十一个人。

    邓满站在光亮的走廊尽头喊她:“杨祎诺,上课了。”

    杨祎诺往回走,这次没顾上欣赏画,一边走,一边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再没了。

    没有十一。

    没有我的。

    手心里的热汗仿佛要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冻得充血,指尖发硬。

    怎么能没有我的呢。

    杨祎诺站在第十个画框前,直愣愣地看着那张长方形画布,山峦,薄天,飞云,用色鲜明,主次清晰。

    没有四不像的树,没有堆厚的丙烯笔触,更没有画得像面镜子的湖,水该怎么画呢,怎么画都不像,唯一漂亮的是那几笔不属于她的高光。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面前这幅画,从上而下地扫视。

    署名卡上写着,邓满。

    杨祎诺恍惚想起,她说过,想要这幅画。她要拿回家,母亲该问这是哪儿拿回来的?她就会得意地回答:是我朋友画的,厉害吧。

    拿回去,摆在哪里呢?就把它挂在自己的书桌上头吧,纪念,激励。在家画速写画得脑壳疼时就看看,杨祎诺,你不能落她太多。

    它会有无数种意义,但她现在拿不走了,因为它挂在这里。一走廊的画数过来,从一至九。杨祎诺站在这里,心里数到十。

    这是第十张,也是第一张,最靠近门口的第一张,每个同学踏入这条走廊都会看到的第一张。

    挂在这里,这就是它的意义,十和一。

    这份意义里没有她,这一条走廊的挂画里,也没有。

    在杨祎诺的记忆中,自那以后,两人渐行渐远。

    邓满仍旧没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情绪,她喊杨祎诺一起去食堂,被拒绝几次过后,便识趣地住嘴。

    好在形单影只对邓满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吃饭,接水,窝在宿舍里涂指甲油,下次逃课间操,等年级主任挨个检查过教室,她回班,再没有人趴在课桌上哭鼻子。

    午休不想吃食堂,邓满就买点儿面包填肚子,窝在宿舍玩手机。

    偶尔信号太差,她只能翻相册,删删照片来打发时间,不翻不知道,她俩认识两年不到,居然有这么多照片。

    大多是杨祎诺臭美的自拍,这厮不敢偷带手机来学校,怕被老师发现,但又手痒想玩,就成天借她手机自拍,拍完又好一通修图,拿去发扣扣空间。

    杨祎诺还总在专业课上拍她打瞌睡,头都快栽到画板上了,邓满看得直想笑。

    再翻翻,邓满拍她俩上课传的纸条,杨祎诺写给她的道歉小卡片,邓满全都拍下来了。纸条上两个火柴人拉着手,一个爆炸的对话框,里面写着三个大字。

    对不起。

    邓满还想往下翻,却清楚地听到眼泪掉在屏幕上,啪嗒一声。

    好响。

    杨祎诺心里同样不好受,察觉邓满默认了她的疏远,这种难受到达最顶峰。

    阿驴到底有把她当朋友吗。杨祎诺这么问自己。

    如果是朋友的话,为什么不来问我呢?哪怕我和许瑛嬉笑打闹,形影不离,你都不难受吗?再听到别人说邓满这人真装,我没有任何反驳的时候,你真的不会难受吗?

    一头倔驴,真讨厌。

    许瑛问她,为什么不和邓满一起玩了?杨祎诺说她总不在食堂吃饭,我俩时间对不上。

    没有闹别扭?许瑛笑着问。

    没有啊。杨祎诺答。

    为什么呢?杨祎诺说不出口。

    要她怎么说,因为我嫉妒,我实在受不了做什么都要被打上“邓满”的记号。

    她素描退步,李雁教训她会拿邓满做正面案例。

    同学打招呼,顺带问邓满呢,你俩怎么没一起。

    坐在相同位置写生,杨祎诺对自己的计量单位已经变成“比邓满还差多少”。

    英语老师夸奖她,也要提一嘴让她多帮助邓满。

    甚至有同学讨论她和邓满谁长得更好看——这还是许瑛告诉她的。

    太荒谬了。

    更荒谬的是杨祎诺居然真被这样的对比掌握了情绪命门。

    回到上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和邓满一起玩了?杨祎诺会冠冕堂皇地回答:因为我不想让这段友谊变得更糟。

    可绝交就好了吗?绝交就能洗掉身上有关邓满的记号吗?

    她答不出来。

    远离至少能暂时解决这个难题,也能让她好受些。

    高三统考前,两人没再进行正面交流。

    统考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年级办的校考班提上日程。

    这和以前的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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