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朵栾树花被汤雨繁收在囊中。

    葛霄并没有对她所描述的曾经做任何评价,而是问:“那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的未来。”补充。

    “那你呢?”她反问。

    他没说话,双臂撑在膝头,盯她,目光诚恳又茫然。

    “就说你想干的,大事小事,说什么都行。”

    “玩乐队……这种吗?”

    “你真会弹吉他。”汤雨繁震惊。

    “嗯,”他点点头,“木的电的都会一点儿,报过班。”

    “这么帅啊。”

    “我以前其实也玩过,不过是临时的,”他笑,“高一那会儿跟着几个朋友瞎搞,上了个迎新晚会,上台主唱太紧张,跑调跑出太平洋。后来转来二高,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汤雨繁短短噢一声,手背托着下巴:“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那会儿才多大,闹着玩呢,没搞头。”

    “那就弄点儿有搞头的嘛,到时候得拿把真吉他换你的高粱笤帚。”

    “高粱笤帚——你还记得呢?”他乐了,“行,把最最前排的VIP席留给汤同学。”

    汤同学作沉思状:“那你现在给我签个名,往后能升值吗?”

    “咱小区门口收废品是四毛二一斤。”葛霄善意提醒。

    他难得打开话匣子,说了很多。

    说他想学历史,或者学考古,说他以后的家里要有间独属自己的卧室,专门放他的琴、书和猫爬架,说他想去大都会逛埃及馆,再和她去小樽看雪——藤井树的圣地巡礼。

    人只有囿于当下才会畅想未来,更何况是在高三,成天在试卷和习题里兜圈子,兜得他眼镜度数猛涨,这也算是一种发泄。

    汤雨繁认真想了想,觉得“发泄”这个词并不适合葛霄,不是发泄,而是想过很多很多遍,才会说得这么全,说得这么细。

    他讲话也慢,只言片语拿来温柔地描摹图景,勾勒细节,听者只想倒头梦一场,最好能在梦里穿越到十年后,不知有没有人会在天狗山的冬天里唱那首《青い珊瑚礁》?

    返程,她没直接回自己家,同葛霄去收拾卧室那一地狼藉,顺带拾掇拾掇他家里,书本乱放,椅子上还搭着外传的牛穿外套,她叠齐整,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弄完去扫礼花,谁知扫帚扫两下,礼花全黏扫把毛上了,葛霄在厨房窸窸窣窣找半天,摸出张厚实点儿的垃圾袋往扫帚上一套,这才勉强扫得动。

    他干家务还得放首歌,边扫地边哼哼,收拾到一半,汤雨繁满手礼花,苦不堪言,说这两响居然能崩出这么多彩带?

    葛霄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三响,当时我在卧室都快蹲困了,刚想给你发消息,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吓走火了。

    好不容易扫干净地面,卧室门一开,又不知从哪儿飘来几片,她抬头一看,居然连靠顶的门缝里都塞着彩色的星星礼花片——这攻击范围够广泛啊。

    捯饬半天,还有几片卡在门顶夹缝里,怎么都弄不下来,两人也就作罢。

    没吃完的蛋糕由汤雨繁拎回去一半,他家里留一半。

    汤雨繁提着蛋糕往五楼下,正寻思这蛋糕是放冰箱呢还是当天吃掉,推开门,汤翎坐在餐桌前。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搭理谁,汤雨繁换衣洗手,蛋糕放进保鲜层。

    冰箱门一开一关,她才发现地上有滩水。

    半个月不处理,这冰箱冷冻层就能结出一层厚霜,久而久之就上冻,凿都凿不下来,头一层本来就窄,又长上霜,再放不里东西了。

    头几年还能凑合用,现在制冷都不好使,一到夏天那层霜就化开,从夹缝往外溢,老毛病了。

    汤雨繁拿卫生纸把水擦干净,桌旁女人才有动作,起身将脏纸堆丢进垃圾桶。

    “我买了条鱼,等会儿拿料酒蒸一下。”汤翎说。

    又是鱼,汤雨繁顿了顿,嗯了声。听她继续说:“还买了瓶蒸鱼豆豉,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汤雨繁实在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就硬着头皮接:“你今天下班很早。”

    “请了半天假,”汤翎从布袋里掏出买的菜,“还不是为了回来给你做饭。先说好,我没买生日蛋糕啊,现在的蛋糕店简直漫天要价,这么大点儿的居然要八十多。”

    说着,她比出一个圆。

    居然能从她妈嘴里听到蛋糕这个词,着实新奇。汤雨繁欲言又止:“我带回来两块,晚上就拿来分。”

    “又出去乱花钱了?”汤翎说,厨房流水声不断,“刚放假就跑出去疯,一个暑假我都没管你,都大一了,你也该收收心了。”

    “蛋糕你吃吗?”

    “我不爱吃那个,甜不滋儿的,你自己留着吃吧。”

    汤雨繁噢了一声,转身回屋,汤翎也没喊住她,只是腌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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