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些陈年老游戏,还都是单机,纪念碑谷、神庙逃亡、割绳子,甚至俄罗斯方块都有。

    起初,张博然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情点开其中一个,结果玩得抓耳挠腮,范营离得近,偶尔会凑过来指点一二,他解不出就去问赵轲睿,没人折腾机主本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自一开学,葛霄整个人宛如脑壳前面吊根胡萝卜的驴,按范营的话说,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嘛。

    平常损归损,哥几个很默契,谁都没去打扰葛霄同学在通往罗马的大道上狂奔,对于他手机壁纸上的合照更是喜闻乐见。

    直到上周五,张博然借他手机玩得久了些,加上秋老虎势头正猛,手机烫得不行,张博然随手抠下他手机壳想散散热,哪知啪嗒掉出张纸片。

    拾起来一看,是一张拍立得。

    他们那圈人都晓得葛霄的明恋对象姓甚名谁,见也见过几次,张博然自然认得合照里的女孩,看到这张照片,他还是小小错愕了一下。

    扪心自问,张博然认识葛霄时间不长,但彼此还算熟,大家经常打打闹闹,他觉得这人挺和善,爱说爱笑的。

    不过平常说笑和站在喜欢的人旁边的笑还真不一样。

    这样的笑容大概率只会出现在小学足球比赛金奖集体留念照里,现在十七八的年纪,大家伙拍照多少都会端着点儿,笑露几颗齿啦,梳梳刘海拨拨发型啦。哪怕上次一起庆生,葛霄也没表现得像这照片上似的。

    相片里两人挨得极近,白短袖、蓝校服和绿草坪,一切色彩都极具油画感,葛霄还特臭屁地扬起和她交握的那只手,定格在半空,笑得仿佛掌心里攥的不是他喜欢的女孩的手,而是世界给他的礼物,亦或2019年那横跨三月之久的夏天。

    张博然捏着那张三寸相纸研究半天,又给它塞回手机壳后头去了。

    也就开学前两天他俩联系多一点儿,等汤雨繁那边开始军训,葛霄一个上午都收不到几条消息,那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也安静下来。

    要命的是这军训还要训半个月,汤雨繁说她手腕都晒出分界线来了。

    此时,葛霄又变回她高三那会儿的同款欲言又止,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分寸,不愿意让汤雨繁觉得他烦人黏人。

    尽管小汤从来没说过讨厌他黏她,但葛霄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汤雨繁冷漠地告诉他:你好烦好吵话好多——他就害怕得要死。

    葛霄有时候也会嘲笑自己过分杞人忧天,明明在接近她的时候就没想太多,那种“表白不成连朋友都没法儿做”的担忧更是没有过,可当她一旦默认他的亲近,葛霄反倒踟蹰起来,连那点毫无苗头的憎恶都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很轴。

    没法宣之于口的想念,只能变作短短“济坪”二字,有她在的济坪,他手机天气栏设成默认城市的那个济坪。

    慢慢地,葛霄习惯于每天睡前看看隔日气温。军训发的外套脏,汤雨繁肯定非必要不上身,如果早上凉,就提醒她多带件衣服。

    一轮复习已经提上日程,各科老师讲课都跟开了一点五倍速似的,书又发下来好几套,放在包里每天来来回回掂,胳膊能抡粗一圈。

    葛霄以前成绩一直飘在中游,倒不是说多抵触上课,只是对自己不感冒的事,他始终提不起什么劲儿,反正家里也不管。

    初中他经常旷课,骑车到公园,一躺一个下午,后来巡逻的保安都认识他了,也懒得赶这小孩。

    高中学费贵,所以上了高中他就没再成日旷过课,尤其是转来二高以后。

    久而久之,攒下点儿基础,到现在补起来仍挺费脑子。

    几家欢喜几家愁啊,有的人卯足了劲儿地学,连周一东操场开大会都要拿本书用功,有的人认为复习高一知识太无聊,睡两天再跟进度也不迟。

    在这节骨眼上,范营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