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种可能性——原来她也愿意依赖别人啊。这样的怅然。

    晚上睡不着,薛润也会想,假如当初多关心一点呢,冒着哪怕越界的风险,站在她身边多说一句呢,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多撒一会儿娇呢。

    两个人会不会变得更亲近一些呢。

    此刻都为时已晚,更别提以后,她去济坪,她在圻顺,一年到头见两回,往后工作就更是天各一方了,她在外地吃什么看什么和谁说话,她统统不知道,男朋友只有一个,可好朋友会有一堆,研究都研究不过来。

    她忘记我怎么办。

    她抓住她的手,没上劲儿,握两下。

    “你怎么了?”汤雨繁任她抓,只是眉毛皱起来,有些担心。

    “发呆呢,想起初中的事儿了。”薛润随即转移话题,“等比赛季过了我上济坪找你玩,听说财经大学附近有两条小吃街呢。”

    汤雨繁应好,又听她开玩笑似的开口:“你说,这后半辈子咱俩是不是没机会再像高中似的形影不离待上三年了。”

    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个疑问句。

    汤雨繁这次没接茬,捏捏她的手指,不捏还好,一捏居然真给薛润鼻子那股酸劲儿捏出来了,她没抽出手,反而用另外一只手撑住石凳,仰面望向郁郁葱葱的树。

    “完蛋,我现在就已经有点儿讨厌成年了。”

    “即使讨厌也拦不住你会变得更好啊,润润。”

    “我现在在你心里居然这么强大吗?”

    “一直都是。”

    “太矫情的话是不是就不能说了。”

    余光里,汤雨繁摇摇头。

    薛润有些犹豫:“你不会汇总成集锦发到博客上去吧。”

    “好主意。”

    “滚啊,”她笑着捅咕她,又仰头,让阳光晒在面庞上,暖烘烘,“你觉得……我算你特别好的朋友吗?”

    这是什么问题。汤雨繁疑惑地瞥了她一眼:“是啊。”

    “那我说了,不准觉得我矫情,”话已至此,薛润心一横,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她豁出去了,“上大学不在一个地方了,你也不准交比我更好的朋友,更不准忘了我。我真的……挺在乎你的。”

    并不比他少。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她轻轻揽住她,薛润的肩膀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带着含糊的泪意:“我烦死毕业了。”

    这串眼泪掉得薛润本人都始料未及,丢脸,丢脸,每次闹脾气丢脸的都是薛润自己,走着走着绕回广场中央,红彤彤的眼皮叫阳光一晒,痛得睁不开,她这一整年的脸都丢在今天了!

    两人上旁边饭馆吃炸酱面,薛润心里那股别扭劲儿都没下去。

    要么怎么说她俩认识五年以来都没怎么谈过心,这种话题只要一开始,就会跟开闸放水似的令人滔滔不绝,理智和心防全部失效,想说的不想说的都往外捅。

    但是聊完就会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宛如在大街上裸奔。

    薛润只好埋头苦吃,企图掩盖。好在汤雨繁没有打趣她,而是详细问了问比赛的事。

    薛女士下午准备去新柳街那边的新理发店烫头发,说她要烫个步惊云同款羊毛卷吓死她哥——叫他昨天晚上抢她遥控器!

    于是两人在炸酱面店门口分道扬镳。

    走出一段路,薛润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树荫影影绰绰投在柏油地面,同阳光分割得极为清晰,只有浮在地表的热浪轻轻颤抖,仿佛要融化所有。

    直到那道纤长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十字路口,薛润才转身,抬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