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汤雨繁此行回来就是来拿钱和身份证,好在这些年有存下些压岁钱,不至于身无分文。

    谁知她到家时,汤翎居然还没回来,屋内一片漆黑,鞋柜的钥匙不知所踪。

    她取不成手机,又担心随时会撞到汤翎回家,就拿着钱和身份证出了门,思考片刻,汤雨繁还是敲开六楼西户的门。

    刘建斌在圻顺工作,离须阳并不近,从前汤雨繁只听汤翎说过远,可没真坐车到过那里去,不知道这个“远”究竟价值几分。现在一查车票,火车要坐一整夜。

    这个点,软卧硬卧早已兜售一空,只剩凌晨的硬座。

    为这个,葛霄和她争了一路,他不放心她,要跟着一起去,汤雨繁不乐意叫他白搭上这个周末,让他在家好好睡觉,葛霄就说我觉少,周末不困。一句话给她堵得无言以对。

    想来,以前每次放学基本都是葛霄等在高三三班门口,倘若哪天他没来,九成九是最后一节自习课上睡死过去了——你管这叫觉少?

    汤雨繁吵架向来论理,但葛霄不是,他这一点就特别小孩子气。汤雨繁现在算明白了:只要葛霄想,她死活都拗不过他。

    趁着还没到十一点,12306没有停止服务,他俩临时买了两张凌晨一点四十的票,差不多早上六点就能到圻顺。

    葛霄随便拽身衣服换,在床前叉着腰站了一会儿,开始思忖着要往包里装东西,什么餐纸雨伞湿纸巾,想了想,还是再塞进一件外套。

    火车站人多,葛霄便没舍得背他那只黑挎包,换了一只背包用,无奈其容量没前者充足,衣服塞进去,包面立马鼓鼓囊囊。

    他往肩上一背,汤雨繁就有点儿想笑:“你去登山啊?”

    背包客左扭扭右看看:“很像吗?”

    说着,他抽过握在她掌心的身份证,往自己兜里一塞。

    汤勺亦步亦趋地跟在汤雨繁后头,尾巴往她脚脖缠,咕噜咕噜直叫唤。她立即俯下身,摸它的小猫脑袋。

    小狸花猫喜欢拿脑瓜子拱人手掌心,这点可能是随了它主人。

    原先它身上好大一块秃斑,现已好了大半,只是身上看着没长几斤肉,个头虽然大了一圈,掂着却没什么重量。

    汤雨繁坐进沙发,把它抱起来,汤勺就瞪着一双溜圆的大眼,两只爪子要往她肩膀踩,被卧室门口的葛霄制止:“你要是咬姐姐,明天就给你剪指甲。”

    一听剪指甲这仨字,猫才磨磨蹭蹭窝回她腿上,不忘转头朝葛霄哈气。

    “它饿了吗?”

    “刚回来那会儿给它开过罐头了,”葛霄从冰箱拿出两罐饮料,“这小孩不分饥饱,好几次撑到干呕,只能拘着饭量。”

    说着,他也陷进沙发,用手指头戳猫的脑门子:“现在你来,它就知道该怎么狐假虎威了。”

    汤勺脑瓜上的毛都叫葛霄戳陷下去一块,张牙舞爪地要来啃他。

    汤雨繁挎着两爪,把它提溜到眼跟前,揶揄:“几天不见,变这么凶呢汤勺儿。”

    小猫顺势就蔫儿了,嘴里叽里咕噜,伸爪摸摸她鼻尖,又摸摸脸颊,随即往她怀里一钻。

    碳酸饮料的气泡在舌尖炸开,激得汤雨繁直皱几下眉。

    葛霄拿起遥控器,空调温度往高跳上几度,客厅没开灯,只有小厅的壁灯莹莹亮着,电视里在复播《百家讲坛》,正讲到大秦帝国的崛起,这对向来视历史试卷如洪水猛兽的汤雨繁而言足够催眠。

    这不没一会儿,葛霄就听见身旁窸窸窣窣,汤勺从汤雨繁身上蹦下来,也没闹醒她,它纡尊降贵地在他脚边绕了两圈,跑到空调风口自个儿寻清凉去了。

    他看得十分可笑,抱回汤勺这些月,除了饿肚子,猫才愿意叽歪麻缠他一会儿,其余时间它都是猫主子,誓死不低下那颗高贵的猫猫头。

    平常在家里蹿得跟地铁跑酷似的,如此来无影去无踪一猫,今天倒赏脸卖温顺了。

    他知道汤勺喜欢汤雨繁,可从前她来,它顶多只是喵喵叫唤两声以示欢迎,如今这么窝在人家怀里,还真是头一遭。

    心里这么念叨,葛霄偏过视线。

    他家沙发硬,汤雨繁睡得并不安生,眼睫只一个劲儿抖,由电视屏幕映出的灯光一打,在她眼睑落下小片黯淡的灰。

    他兀自盯着,出了好一会儿神,拿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毛巾被,轻手轻脚地盖住她裸露在外的小腿。

    都说猫可以感知人的情绪,所以汤勺是知道她心情不好吗?

    想到这里,葛霄突然有点儿心堵。

    他要是也能靠闻闻看看,就能读懂她在想什么,那该多好。

    汤雨繁是被猫拍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了下来,身上盖着毛巾被,鞋也板板正正摆在沙发下头。

    汤勺像道闪电似的蹿开,又试探性上前两步,确认这位没起床气,便放心大胆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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