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顶着赵轲睿宛如看傻子的目光,葛霄伸手指自己:“我女朋友?”

    赵轲睿彻底无语,恋爱使人智商降低,此话不无道理。

    否则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葛霄在短短十五秒内表演了一番精彩的情绪递进——从迷茫到震惊,震惊到惊喜,惊喜到迫不及待,嘴还咧着,人就跟阵龙卷风似的刮走了。

    这下连范营都扭过头,这厮左手托下巴,右胳膊搭在椅背上,挑眉挑得特骚气:“还女朋友,持证上岗了吗你?没名没份的。”

    闻言,半只脚都踏出后门口的葛霄坚持探回脑袋:“还在实习期就不算贵司员工啊?你以后开公司准倒闭。”

    还在得意洋洋的范大爷被中途击杀,顺道回击中指一枚。

    赵轲睿诚不欺他,一出门,葛霄就准确捕捉到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来者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往下望,还没等他走近,汤雨繁就跟背后长眼似的,唰地扭过头。

    一过放学点,走廊的灯便全部熄灭,窗外操场的橙黄大灯勉强映出些光亮,只足够粗略描摹她脸庞的轮廓。

    她没动,任凭暖黄色的光圈晕染发丝,余下却仍埋在阴翳中,叫人辨不清真伪。

    不知怎的,葛霄眼皮突兀一跳:“易易?”

    汤雨繁并不作声,静静地站在原地。

    “好晚了,”他说,“是在等我吗?”

    “是在等你。”

    汤雨繁甫一开口,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她嗓子哑得要命,还是咳过两下才勉强续完后半句话,葛霄俯下身去看她,却被挡个正着。

    不由分说,她将头靠进他肩膀,磕得鼻尖生疼,只留给世界一个安静的后脑勺。

    肩膀骤然一沉,夏季校服薄,几乎能感到呼吸在触碰他的肩膀,将那一小片布料都烘热,搅得葛霄再没心思去顾及什么老师不老师,同学不同学,八卦不八卦的,只任凭汤雨繁动作。

    “怎么了?”他温声问。

    一阵沉默后,汤雨繁重新开口:“没什么。”

    葛霄侧侧垂下脑袋,想确认她没有掉眼泪,视线还未交汇,就被女孩伸手抵住脸颊,愣是给他攘得直起身。

    “别看我。”汤雨繁说。

    片刻,葛霄用掌心抚住她脑袋,让她再次靠回自己肩膀。他说,好。

    四周只剩平静。

    无垠的、麻木的、死寂一般的平静。

    汤雨繁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木然,就连走出高考考场和出分时都未曾体验过,那样平坦,冗长。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查视力,你在医院的验光仪里看到那条由白栅栏围起的长长的路,和最远处模糊晃动的红房子。

    仿佛被流放此地,四周枯绿的麦田随风舞动,频率相同,宛如复制粘贴上去的,一块一块又一块。而她站在中央,动弹不得,大喊:有人吗?却只听到空旷的回音,将这句求救弹回耳朵里,那幢红房子在她眼前不断放大,越来越近,再近、再近——

    好像有谁在抓她的手。

    汤雨繁手指猛地一缩,却被抓得更紧,灼热的指腹贴在她掌心,一点一点,轻柔地安抚。这点儿温度迟钝地传达到汤雨繁的感觉神经末梢,叫她稍稍回过神来。

    葛霄一手牵她,一手挎着外套,两人正下到不知哪层楼梯,见她一动,他便回过头,并不撒手,站在汤雨繁一格之下的台阶,定定地凝视她。

    “我饿了。”汤雨繁说。

    葛霄刚准备好一肚子的哄人开心话,还没等徐徐道出,愣是被她这一句“饿了”戳破肚皮,搞得他一下没收住,笑了:“去吃串串香?”

    汤雨繁点点头。

    二高西门有家晨光文具店,门口的串串最抢手,奈何煮得还没卖得快,晚自习下课后又被学生们扫荡一波,他俩到店时锅里已经所剩无几,清汤锅只剩一串丸子,竹签上串着两颗,还有一颗孤零零地飘在汤面。

    卖相着实倒胃口,最后还是去小摊上买了一袋煎饺,还要了两双一次性筷子。

    葛霄把校服外套拿来给汤雨繁当坐垫,她裙子皱皱巴巴地窝着,两人坐在画材店卷帘门前的台阶上,一人一只煎饺,分着吃。

    她问:“你冷吗?”

    “你才会冷吧,”他说,“干脆下次我把家里那件校服外套也带过来,一件当坐垫,一件保暖。”

    汤雨繁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转:“我又没法天天来找你。”

    “是啊,都七月了,晚上哪里冷。”说着,他笑一下,“要是能天天见到你,嗯,校服嘛,带着就带着喽。”

    听到这话,汤雨繁也笑了。这还是今天晚上她朝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他觉得好漂亮,很喜欢,干脆一直瞄着她看。

    葛霄一手托脸颊,一手提着那袋煎饺,汤雨繁埋头拿筷子夹来夹去,这煎饺估计没少费油,她废了老鼻子劲才又夹上一个,筷子伸到他面前。

    葛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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