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张博然惊悚,当即拨通视频电话过去,一接通就吱哇乱叫:“不是,大哥,敢情是人家妹子送你花啊?我说你二缺吧!”

    一看手机画面,葛霄仿佛是要坐实自己二缺的名号,被他骂了也不回嘴,笑得跟不值钱似的。

    “喂!”张博然喊他,“傻啦?”

    “不是表白,”葛霄说,“她说是补生日的花。”

    “头一束花居然是女孩送的,”张博然恨铁不成钢,“你完了,主动权没了,就你俩这段关系已经可以定性——人家勾勾手指你就颠颠儿过去。”

    这话葛霄越听越不对劲:“你怎么说得我跟宠物狗似的。”

    “可不是吗!”张博然大叫,“你丫终于意识到了!”

    “哪儿凉快滚哪儿去。”葛霄笑骂。

    对于葛霄在这段关系里是否掌握主动权,张博然和范营各执一词。

    张博然坚持认为,就葛霄这个脾气,难保不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范营听完差点笑死:他找的又不是齐天大圣,还股掌之中,你少看两遍《大话西游》吧。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本人倒没兴趣参与讨论,手里还攥着书,心不在焉地趴在窗台发呆,远远望着东操场。

    高三毕业典礼的背幕早两天就拉在操场,这两天连打球的学生都畏手畏脚,生怕一个球过去给它砸出窟窿。

    源源不断,不少学生从大门方向走来,仍然穿着二高那套蓝校服——高三的学生回校了。

    大概是以班级为单位组织拍毕业照,干脆将各班分流,楼上的高三三班九点多那会儿就到了,桌椅拖拽声在他们脑袋顶上响满一整节历史课。

    勤学楼到操场五百来米,途径一条小路,从葛霄这个窗台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楼下情况。

    女孩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还有几位藐视校规,穿起漂亮裙子,上身勉强裹件校服外套,算是给年级主任个面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想等的人。

    两道影子快速闪过楼下,据他判断,前面的应该是薛润,身形比她高上一截。两人似乎是要迟了,一个拽着另一个,跑得很急。

    天晓得何来的福至心灵,经过楼下,后面的女孩回仰起头,脸朝他所在窗口的方向扭过一秒,随即被薛润牵着再次跑起来。

    仿佛汤勺的大尾巴毛,轻轻拂过葛霄后颈,使他心头溢起一丝毛茸茸的痒感。

    “你干嘛?”范营见他拽起椅背上的校服,惊讶道,“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

    “翘了。”他将校服外套随意往臂弯一挂。

    “哎!”范营喊他,“下节老贾的课!”

    两句话的功夫,葛霄已经冲出班门,背影朝他摆摆手,只留范营和擦黑板的值日生面面相觑。

    头次旷课就旷老班的,他简直不是一般的神经病。

    好巧不巧,刚出班门,迎面正撞上要往班里走的贾雄,老贾一头雾水,和范营的发问如出一辙:“你干嘛去?”

    葛霄没吱声,只是深深朝他一鞠躬,并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向楼梯口倒车而去,一转脸撒腿就跑。

    此人腿长步子大,一步能跨三个阶,哪知楼梯转弯没刹住车,腰杆撞在栏杆上,他也没工夫觉出疼了,满心的热切直往嘴巴涌。

    大到蝉鸣四起,转角处的广播喇叭停在《晴天》最后一段副歌,小到鞋底在楼道摩擦出的吱吱声响,落在葛霄耳朵里都变成一句:找她、去找她、去找她去找她去找她!

    几乎将他震得肺腑发麻。

    等葛霄跑到东操场,三班的集体照已经拍完,不少人正拉着朋友拍合照。远处另一个班还在排队型,人声鼎沸,快要挤破这个小操场。

    葛霄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挨个巡过女生堆,最终停在某处。

    汤雨繁正举着台拍立得,左手就这么上下左右地指挥,说你笑一笑,佳沁胳膊往上抬一点儿。

    她今天依然扎着马尾辫,校服拉链拉到最顶,露出一截洁白的脖颈,发尾随之扫过。

    宽大校服勾勒出的线条纤薄又烂漫,随着她的动作,在十点钟的日头下融化,变成一只捏住他心脏的手,使人上不来气。

    直到旁边的黄春煦戳了她的手臂,汤雨繁才朝葛霄那边看去,旁边几个女孩小声欢呼起来:噢——汤汤!

    再过几天就到夏至,地皮都发烫,葛霄就这么杵在人堆里,黑发乱得蓬松,眼睛亮晶晶的,白色领口汗湿洇出一小圈深色,臂弯里还搭着校服。

    她从他面上看出一丝罕见的紧张。

    连薛润都小声说:你去叫他过来拍一张呀。

    而葛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过来,心越跳越快。

    这场面要是让张博然看见,八成得晃着范营哀嚎:我说什么来着?人家勾勾手,这货颠颠儿就过去了,操!早知道下个注了,我还能赢你十块八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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