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初中那会儿就应该跟着她妈去开点长个儿中药的。
这个角度看过去,葛霄的眼睫毛密得要命——大约遗传王佩敏,他头发同样如此,剃得快长得更快,前段时间刚修短,这会儿又长到耳廓了。
汤雨繁揪来自己的马尾辫,对比一番,感慨他头发是真黑,跟焗过油似的。
看样子,他毫无苏醒迹象,她刚想上手摸一摸,不料公车一个左转弯,飙得连人带手机直往车窗倒,她手还没来得及收,只觉指腹触及一片温热的柔软。
再转头,汤雨繁差点被他那张等比例放大三倍的俊脸吓得心脏骤停——这下他可算是安安分分枕在她肩膀上了。
汤雨繁的眼皮突突蹦两下,像小针扎似的,随即若无其事地扭回头。
以葛霄这个睡眠质量,别说公交车,哪怕此时屁股底下坐的是过山车,这货都能睡到连坐四趟不醒。
应该是没感觉到吧?
十来站说慢也不慢,到最后葛霄是被拍醒的,他的起床气还没来得及传达到大脑,旁边的始作俑者坐得僵直,目不斜视:“还有两站该下了。”
汤雨繁面皮白,稍微一热就上脸,此时此刻,就这么从脸颊红到耳廓。
“要开窗户吗?”葛霄还迷瞪着,语调温吞。
她正有此意,谁知右腿一动,连带半边身子都要蹿电流,宛如一个连的蚂蚁在她小腿肚上走方阵,她哐当栽向车窗。
“怎么了?!”葛霄吓得噌地坐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落好了,“怎么了?”
“腿、腿,”汤雨繁的五官痛苦地挤成一坨,“麻了。”
经此一事,汤雨繁坐在石墩上发誓再也不坐79路公车——天知道她最后是怎么被葛霄提溜下车的,还不如单脚跳呢。
罪魁祸首正蹲在她面前帮忙捏腿,手法相当不得要领,力道只能轻了再轻,边捏边觑她。
汤雨繁见他看过来,眉毛一撇,眼皮一耷:“你捏到我麻筋了!”
吓得葛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疼吗?我……不是,你麻筋长腿上?”
汤雨繁笑得肩膀直抖,扶着腰要他帮忙:“我起不来。”
他也来脾气了:“我不拉你。”
小汤当即扮可怜:“这石墩烫屁股。”
“我手上有麻筋,”葛霄表情高冷,“不拉。”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你净会拿这茬威胁我!”他急得声调都高了,“汤雨繁,你小学生吧你!”
被他一把拽起来,小汤立马恩将仇报:“小学生还不稀得跟你玩呢。”
见她转头就走,葛霄跟上去,嘴还不停:“你不跟我玩,没我你这会儿都被拉到东区了。”
“你还好意思说,”她扭脸瞪他,“都怪你。”
“怪我什么?”葛霄一脸无辜。
这叫她怎么说?看你睡得很香,我还顺手揩了一把油,结果动也不敢动所以腿麻了?
这个想法噎得她半晌没说出话,最终在说与不说之间选择气急败坏。
下车朝东走,不过百十来米就有一溜车行店面,远远看见一只比板凳大不了多少的短腿狗,正在挑衅窝在一旁睡觉的大黑狗,大狗懒得鸟它,小短腿就急,直绕着大黑蹦。
论体型,它就跟大黑身上拆下的俩零件似的,个头不大,脾气倒很暴,照人家鼻子就要来两口,不料被大黑一爪拍出个跟头,趴在地上懵住了。
葛霄的视线在小跳蚤狗和汤雨繁之间兜了三个来回,极其含蓄地将笑意吞回嘴里。
绕过三辆花里胡哨的改装摩托,他俩最后走进一家连锁店——也只有这家门脸看起来相对靠谱。
老板正躺在折叠床上玩手机,见有客进店,只往门口瞥一眼,撂下句“随便看看”,就没再搭理人。
汤雨繁觉得店里闷得太味儿,干脆出去看大黑。爱玛隔壁是家修车铺,门口支着辆自行车,钳子螺丝刀摊一地,那只小狗大约就是这家的爱犬。
小跳蚤一见有新面孔,绕过盛洗胎脏水的不锈钢盆,叽哩咣当朝她扑,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它指甲有多利。
汤雨繁兜里没揣吃的,小狗没闹一会儿就腻了,一溜烟跑没影。大黑狗还老老实实窝在树底下,拿湿漉漉的鼻头拱拱她手掌心。
这个点日头正盛,尽管四月,还是晒得她后颈发烫,碎头发打着绺儿黏在耳后。汤雨繁正盘算上哪儿找水洗手,只觉一片阴影拢下来。
“你要吗?”陌生的声音随着一把狗粮塞进她手心,对方也蹲下来,逗大黑的下巴颏玩。
一见吃的,黑狗再不是那副懒懒的样子,眼巴巴凑到她跟前,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汤雨繁还没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