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站得下一个人的桌角,汤雨繁打开卧室窗户。

    当年因为施工疏漏,二单元朝西的几户人家没安防盗窗,因此上面还给添补了几百块钱。都说楼高并不高,更是缺乏安全意识,只有三楼又另外找人安了防盗窗。

    汤雨繁跪蹲在窗边书桌,脚在室外机上踩了又踩,确认能踩实后才将身体探出窗外。

    身体悬空的第一秒,汤雨繁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是她爹带她坐过的小型过山车。

    当时刘建斌骗她,说这个矮矮的,瞅着就没有普通过山车吓人,好一通连哄带拖,带着女儿坐一遭。结果刚下来,她哇一声吐了她爹一身。

    耳畔北风呼啸,喇得脸肉直疼,汤雨繁右手死死捏住窗沿,屏住呼吸,另一只手够下水管道,等抱住管道,便换手去扳六楼的室外机壁。好在室外机和管道挨得近,老房子的窗沿也宽,叫她得以下脚。

    一层楼的距离,她边挪边爬,全靠手臂上劲儿,生生耗了十来分钟。直到稳稳踩住六楼的室外机,汤雨繁才松了口气。

    她砰砰敲窗,手都是软的。

    汤雨繁甚至往兜里揣了把刘建斌开啤酒用的起子——不是她不想拿锤,一是沉,二是没找到。

    她想,如果葛霄还是不搭理她,就是铁杵磨针,她也要敲碎他家玻璃,然后手握起子去撬翻这厮的脑瓜。

    可真的当葛霄掀开窗户,整个人被她如此另辟蹊径震惊在原地,汤雨繁脑里一片空白,只盘旋着一句话:不会哭了吧。

    葛霄眼底的情绪复杂到叫人难以辨别,两道视线交汇后,犹如正负极磁铁般吸在一起,摘也摘不下。

    他嘴唇动了动,朝她张开手臂。

    “帮我,”汤雨繁手被他握住,恐惧来得后知后觉,张嘴才发现讲话都在发颤,“帮我下……下去。”

    等大脑里那块凝固的冰彻底融化,她已经滚在他卧室的地毯上了。

    脸畔扑来的呼吸炙热无比,这才发现他还抱着她没撒手,两人跟躺尸似的,横七竖八歪在地上。

    方才在悬空下狂跳霹雳舞的心脏,此时才算从嗓子眼掉回原处。

    “你什么时候铺的地毯?”汤雨繁在他的桎梏之下动弹不得,只能用膝盖拨他。

    葛霄登时从嘴里挤出一声嘶:“元旦那会儿。”

    这把嗓子哑得像八百年没讲过话。

    “哪儿疼?”她开始挣扎,“放开我先。”

    “再等一下,”他合上眼,泄气似的说道,“就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