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葛霄半晌没吭,直到她将自己的左胳膊涂好,让伸膝盖,他才慢吞吞说:“他又打不死我,我就要出来找你。”

    乍一听这个“死”字,汤雨繁完全呆住。

    “汤汤!”是刘元淑的声音,“外面有人找。”

    她回过神。

    好嘛,他中午果然去食堂了。汤雨繁想,害我白跑两趟,绝交三分钟。

    还没等打好如何谴责葛霄的三百字腹稿,只见班门外的寸头男生朝她招手,汤雨繁一怔:“你……”

    张博然也很急:“我是葛霄的同学,他后桌。他今天是不是没请假?我们班头这会儿急着要假条,要往上面交。”

    “请假?”

    “他没来学校啊,”张博然语速简直像开了二倍速,“旷考,没有假条要通报的,他是不是在家?我们班长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三节晚自习,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外面大雨倾盆。

    她包侧倒是有伞,可这柄雨伞太单薄,撑开就不堪重负,被风吹成瓢状,从教学楼到校门口那段路硬生生趟了十分钟。

    这个点难打车,加之下雨,汤雨繁最后还是付了十五块坐摩的,摩的师傅身上披一件宽大的蓝雨衣,叫她也钻进来。

    摩的好就好在没有堵车的烦恼,逼急了甚至能往花坛上飙,开到小区门口不过十来分钟。

    六楼的门窗紧闭,从楼下望去,窗户漆黑一片。

    上楼恰巧迎面撞见二楼的王琴和欣欣一块下楼,汤雨繁硬着头皮打招呼:“琴姨,出门啊。”

    苗欣看见她,眼睛一亮:“你放学啦,一块宵夜去啊。”

    汤雨繁摇摇头:“我晚上在学校吃过了。”

    苗欣当是母亲在,两人聊天都不敞亮,便努努嘴:“妈你先下去推车,我跟易易聊两句嘛。”

    大半夜非要出去吃夜宵,现又跟别的小姑娘聊上了。王琴拿闺女没辙:“两分钟啊,多了我不等你。”

    脚步声走出楼洞,苗欣追问:“你真不去呀?我妈请客呢。”

    “我晚上吃太油得闹肚子。”汤雨繁说,“外面还下呢,你带伞了吗?”

    “带了,我妈有雨披,”说着,苗欣往窗口探头,“我看着是小了点儿。”

    深更半夜的,王琴等在楼下都没敢扬声嚷嚷,就咳嗽,老妈催得急,苗欣匆匆跟汤雨繁聊了两句学校事,说要借她数学笔记,就着急忙慌下了楼。

    汤雨繁脚步放得很缓,听楼下没了声音,才往六楼上——做贼心虚似的,也不知道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六楼西户房门紧闭,敲门并没有人应,插钥匙却打不开,里面反锁着。两扇门板将寂静割开,担心惊动隔壁邻居,她没再敲下去,只好先回家。

    灼热的大脑这才冷却,汤雨繁恍惚记起,他昨天说要去他妈妈家住。

    所以他根本就在家,只是不想开门。

    今晚几帧画面在她脑海里过电影似的跳跃,剩下的只有心乱如麻。

    汤雨繁索性往茶几铺一张文综卷子,窝在沙发,一边写卷子,一边侧耳听门外的动静。

    直至十一点过半,楼上防盗门一开一关,这点动静被狭窄楼道放大几百倍,几乎是下一秒,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丢垃圾会死星人下来丢垃圾了。

    当然,不完全确定楼道里的是谁,汤雨繁没敢直接大摇大摆走出去,就趴在猫眼观察外头。直到脚步声消失,不多时再从一楼响起,由远及近,她才唰一下拉开门。

    这动作太极速,门内外双方皆是一愣。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想骂人。

    五楼楼道那盏破灯早就该换,不知几只苍蝇死在里头,还不如放支蜡烛管用。即便如此,借那极其微弱的光,都能看见葛霄脸上破的好大一块皮。

    汤雨繁觉得现在理应跳脚,此刻不跳,再盼何时?可她几度张口,却吐不出任何话,大概是叫他青一块红一块的大花脸给毒哑巴了。

    葛霄并没有什么表情,很僵硬地定在楼梯口,看着她。

    “谁打你?”汤雨繁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话就这么掉在地上,风声如哨,夜凉似水,一切都是震耳欲聋。

    “我跟你说话,”她只觉手指肚都发硬,“谁?”

    将将一分钟的沉默,葛霄只是说:“还在刮风,你先回去吧。”

    说罢,他便抬步朝楼上走,汤雨繁急得要去追,钥匙都没拿,随便在楼道抄起一把簸箕抵住门:“葛霄!”

    回音和楼上反锁声同时响起,怎么敲都敲不开,汤雨繁头一次这么想把他那双该死的长腿锯了,一步三个阶是吧?敲门不理是吧?躲她是吧?行。

    行,你是真的行。

    汤雨繁当即折返回家,挂好棉袄,只穿一件黑卫衣,薄长裤。她利落地将桌上书本一叠,一磕,全部垒到最左边,直到收拾出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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