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范大爷踹的。”葛霄无辜道。
范营大笑:“好孩子,有孝心!”
葛霄之用功是连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赵轲睿都看得出,同桌最近上课觉都不睡了,电线杆子似的一坐,照着黑板一盯一节课。
偶尔他会向赵轲睿寻求帮助,拿来的题仍是数学居多,而且总能在材料旁边看到讲解的笔记——凭赵轲睿初中收过三年暑假安全告知书的经验来看,这个字八成出自女生之手。
赵轲睿并不是热爱八卦的人,但次数多了,饶是他也忍不住提一嘴:“你这题是听别人讲过了吗?”
葛霄刚打算整理同桌的解题思路,被他问得一愣,指向那行批注:“你说这个?”
赵轲睿没好意思点头。
“其实没听明白,我也不好再问人家一次。”指腹蹭过那行圆润字迹,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字是不是很好看?”
赵轲睿还是没脸点头:“怪不得你这段……挺上心。”
用功不假,有情况更是不假。
张博然甚至做过葛霄分班考怒考680直接跳级高三的噩梦,梦里葛霄一边胖揍自己,一边愤然:异地恋,你大爷的异地恋。
翌日讲给本人听,葛霄盯了他十秒之久:你确定这是噩梦?
张博然拿起葛霄桌上76分的数学卷子,微笑曰:还是这个比较像噩梦。
比喜不喜欢、未不未来更现实的是眼皮底下的成绩,要是他的数学继续七十来分,说再多都白搭。范营也和他提议,实在不行让人家在志愿方面迁就迁就你呢。
这主意有够馊的,葛霄说常言道,流水才往低处流。
一听这话,范营顿觉有趣:那她是啥?光明女神?
葛霄呵呵一笑:是啥我还得告诉你呗。
像他这种中不溜的成绩,想往上游走只能补短板,可怕就可怕在他的短板是数学。
就“数学到底怎么学”这一话题,他小学就曾向汤雨繁讨教,那时小汤语言朴实、表情纯真:“多写题呀。”
现如今再问,汤雨繁仍托着腮帮,脸颊从指缝溢出一点点:“还能怎么学,练题嘛。”
单论学习,打小汤翎就说她是笨鸟,要飞早一点儿,翅膀扑扇得勤一点儿才不会被落下。
汤雨繁一切成绩全靠时间与0.5子弹头替换笔芯的堆积,高强度的刷题、背书、看错题、刷题、背书、看错题,机械般日复一日,仿佛在她无涯的学海里只有量变和质变俩词。
好在汤雨繁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对自己对别人都是如此。
面对不擅长的英语,她尚能花上个把小时,用汤翎口中的笨办法背单词,范文,例句,没有语感就硬啃,骨头再硬也有肉。
徐老师让完形填空错超十个的同学站到后头上课,她作为班前十里唯一一个反面代表,面不改色心不跳往后一站,到提问处仍然举手。
连薛润都说她学习时的心理壁垒极为强悍,拿加特林都不一定能扫穿。
就这么一个人,此时正站在走廊,手握葛霄的习题册,眉毛都快皱成倒八了,始作俑者还在旁边默默抠墙砖。
“哭丧个脸干什么——比之前好太多,至少第二小问你都能设直线列个方程式了。”汤雨繁将册子卷成话筒敲他胳膊。
“下周要考试。”葛霄蔫巴巴。
“分班考吗?”汤雨繁恍然,“你们分班居然这么早。”
她这届只剩三个月就高考,一点不早,这话葛霄没敢说,怕给她徒增压力,只是掏出一条脆香米,塞进她口袋。
汤雨繁见葛霄没吭,以为在为分班考紧张,于是掌心朝向他,运气曰:“好运魔法,传、送!”
“现在没用,”葛霄顺竿爬,“得等考前才好使。”
“你事儿是真的多,”汤雨繁伸爪挠他,“考前再背俩公式,不准来找我。”
葛霄充耳不闻:“你管我,腿长在我身上呢。”
下一秒,课前预备铃响起,方才还有炫其腿长嫌疑的葛霄同学,转脸就朝楼梯口狂奔,给汤雨繁乐得不行。
她打算洗把脸再回教室,不料走到走廊尽头,办公室传出一阵吵闹。等汤雨繁洗完脸出来,正巧撞见班长汪惠抹着眼泪一头往外扎。
回到班后,汪惠已经不见人,平常挂书包的椅背也空了,直到上课,班里的窃窃私语都没停歇。
下午头两节英语连排,徐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进来,习惯性让班长发试卷,却看到位置上空空如也。
项一霖接过试卷,发下去。
徐曲瑛只当是换座位了,环视一周,眉毛这才皱起来:“班长呢?”
底下一片沉默,有个和徐老师走得近的女生大着胆子说:“好像被级主任叫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承想乖乖学生如汪惠,也有被级主任请去喝茶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