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儿白话,”王佩敏放软语气,“陪妈一起去吧,钱叔叔给你包了压岁钱,想跟你好好聊聊。”
葛霄觉得他再多听一句,脑壳就会跟三伏天熟过劲儿的西瓜似的啪嚓裂开,鼻息叹气:“聊什么?”
“聊聊学习啊,这都两个月没见了吧。”
以前天天见的时候也没聊过啊。
“我没什么好聊的。”葛霄如实道。
沉默半晌,王佩敏深深吸了口气:“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为什么你总觉得我在闹。”
王佩敏顿了顿,问:“难不成你要在那儿一直住,到你上大学?”
“嗯。”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就非得在那个腌臜地方住着——葛霄,大过年你非要气我是吗。”
此时此刻,外面突然爆发一阵喧闹,远远望去,烟花倒影盖在油污遍布的厨房窗户上,模糊到难以辨别究竟是何色彩。
屋里屋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这间葛霄闭着眼都能从厕所走回卧室的二居室,此刻叫他闷得喘不上气,整间客厅仿佛都回荡着王佩敏那声飘飘的“腌臜”,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几条短信出现在屏幕最上方,他打开免提,调出讯息界面。
汤易易:新年快乐。
汤易易:[猪年大吉]
汤易易:[干杯]
汤易易:出门有惊喜。
这盘饺子彻底凉透,烫面的缺点正在此,放上一会儿就皮黏皮,馅带馅。葛霄从饺子堆里挖出两个相对完整的,慢吞吞填进嘴里。
他刻意模糊掉电话那头劝王佩敏别置气的男声,用力咽下这口饺子馅,挂掉了电话。
X:什么惊喜?
汤易易:猜。
X:[流泪]
汤易易:你自己去看。
汤易易:在车筐嘛。
X:[流泪]
X:[大哭]
X:[抓狂]
汤易易:[敲打]
汤易易:你喝果粒橙喝高了?
X:[图片]
X:手套?
汤易易:你的新年礼物,赢家。
汤易易:保护好。
汤易易:别再长冻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