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十秒不到,甚至能听到钥匙哗啦哗啦的声响。

    听他这架势,汤雨繁也有点急了:“我好好在家呢,饭都吃过了。”

    对面再次安静下来。

    “吃过饭了?”

    “嗯。”

    “……好。”葛霄的语气这才僵硬地柔和下来。

    “我吃了酸菜烩粉条,”汤雨繁说,“没什么大事儿,那个人要找你。”

    “找我?”

    “啊,说是你哥。”

    他声音陡然变了个调:“哥?我哥?他找你干嘛?”

    “没怎么,就聊了几句,”汤雨繁把腿缩回被子里,“他说你不接他电话,欠他钱什么的。”

    她听见葛霄笑了,八成是给气的。

    “你还有哥呢,我怎么不知道?”汤雨繁躺进被窝,拿被子包裹住自己。

    “表的,我舅家孩子,他嘴里没一句实话。”

    “看得出,你表哥长得挺唬人,骑个大摩托车。”

    “吓到你了吗?我去找你,好吗?”

    她坦诚道:“我不想动,躺下了。”

    “那你……那你好好休息。”

    “先挂吗?”

    “不挂,我不挂。”他安抚道,“睡吧,没事了。”

    直到汤雨繁的呼吸声趋近平稳,几近坠入梦乡,才听到葛霄轻而不可察的声音:“易易,我没有欠他的钱。”

    “我知道啊,”她迷糊道,“你要真……哪儿还至于骑个那样的小车满街跑。”

    葛霄轻轻笑了:“什么话啊,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个颜色。”

    “喜欢。”她嘟哝,翻了个身,彻底沉进睡梦中。

    窗外的雨此时落得紧促,一时间,这间逼仄的卧室里仿佛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静得落针可闻。

    葛霄垂眼,将通话界面最小化,这才点进王佩敏的短信页面。

    不知道葛霄跟他哥说了什么,那天之后,汤雨繁没再见过他。

    汤雨繁觉得葛霄这脾气简直是好到一定程度了,第二天他跑到学校来找她,把她从头观察到脚,确认汤雨繁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却没再解释他哥说欠钱的来龙去脉——跟没听过这茬事似的。

    被人堵的是她,惊魂未定的反倒是葛霄。

    他提出每天晚上放学前来学校找她,叫汤雨繁一指头凿了回去。

    小汤非常严肃地让他该吃吃该睡睡,好好享受他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完整的寒假。

    奈何此人是块顽石,每天照常守在高三四楼楼梯口,若汤雨繁问起来,今天买笔明天散步,借口编得一套套的,散步都能散到教学楼里去,敢情学校是他家后花园。

    薛润啧啧称奇,在微信上狂敲她:你要早恋?

    汤雨繁被问沉默了,回道:我要早睡。

    薛润回了呵呵二字:他要不就是想当你男朋友,要不就是想当你妈。

    放学路上再次变成二人同行,而那位把“平安”纹脖上的表哥也没再露过面,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小年的一碗饺子下肚,高三学子才迎来寒假。

    汤翎反其道而行之,包了两盖帘馄饨,结果锅在火上咕嘟着,汤翎上阳台晾衣服,转脸就给忘了,最后还是汤雨繁关的火——淤锅淤一灶台不说,馄饨都给煮成了片儿汤,稀碎稀碎的。

    下午汤翎带她上菜市场买灶糖,都说二十三,糖瓜粘,灶王老爷要上天。饺子可以不吃,灶糖必须得买,得灶王爷美言几句,才能求得来年平安。

    三四点清净,菜场人不算多,绕了一圈,只有面条铺的灶糖是散装的,汤翎常在她家买手工面,这才和老板客套两句。

    挑着挑着,旁边又来一客,扯过塑料袋开始挑灶糖,嘴里也没闲着,和电话那头的人骂得有来有回的:“你当我不晓得你妹妹那点儿心思?话说得好听咯,添双筷子的事儿,那是双筷子的事儿?十六七岁大小伙子,天天上别人家吃吃喝喝,像什么话。钱?王佩敏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汤翎眉头一皱,挑挑拣拣的动作慢下来,旁边的中年妇女毫无察觉,继续吐沫横飞。

    “王继刚,你甭跟我扯那些犊子,要债的堵你门那会儿我怎没听说你小妹帮你还?现在在这儿装起情深了。等把她儿子接来,要说你自个儿说去,我是丢不起这脸。

    “再说了,就她那一家子有盏省油的灯吗,儿子还指不定给养成什么样,老鼠的儿子都会打洞呢,到时把人惹急了捅你两刀都说不准——那你跟王佩敏通个气儿,叫他上学校住去,闯子在台球厅干那么久了,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你自己的儿子你都不心疼啊?

    “学校怎么没有宿舍,五六个娃娃都能住一间呢,他个小孩现在自己住二居室,咱家呢,腿都伸不开地方,你是准备叫你儿子一辈子都窝在王八壳里吗?”

    面条铺子的老板脸都快黑成锅底了,那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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