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还来往吗?
汤雨繁只是沉默。
沉默是她保护自己的机制,是一种条件反射。
她回过头。
葛霄的背影淹没在热电厂统一工装的海洋里,像一块海绵上的肥皂泡泡,被挤来挤去,消失了。
汤雨繁手心全是汗,攥着那袋西红柿,耳朵里似乎有蜜蜂在嗡嗡地叫唤,时隔四年,她又一次懊恼自己的懦弱。
为着今晚跨年,沿途多了不少卖烟花和孔明灯的小摊,还有零零散散卖瓜果的。
汤翎把手里提的两个塑料袋也一并塞给汤雨繁,说前面有卖沃柑的,果子瞧着挺大颗,她要去挑挑。
汤雨繁提着四个袋子,手上动弹不得,便垂头观察自己的鞋,前两日沾上的泥,已经干在了鞋帮上,看起来脏脏的。
趁着放假,晚上回去刷一下吧。
她家小区在城西,发展相对市中心要落后,六点的天已经黑得差不多,街灯却还不亮,只凭路边摊位串起的光来照明,时不时有几辆轿车缀着大灯飞驰而过,晃得人眼晕。
模糊的影子投在井盖上,她的脑袋此时看起来像个糖球。
还没等汤雨繁拿脚尖去碾碾,井盖上便多了一颗看起来高一些的糖球——有人走到了她身后。
汤雨繁下意识侧过身,给后面的人让路,她低垂的目光一扫,山地车标志性的大车轮映入眼帘。
葛霄车把上还挂着一兜凉菜和一兜花卷,那凉菜大概有些分量,在他支起车时,压得车把偏向一旁。
短暂地,他们谁都没开口。葛霄的目光停在前面卖沃柑的小皮卡上,又轻轻落回汤雨繁冻得好白的嘴唇。
他摘下一只手套塞在兜里,率先收短他们之间的距离,而后伸手一拽,拉上了她棉袄的拉链,哗啦,直直拽到顶,能包住汤雨繁的小半张脸。
他手收得太迅速,金属拉锁头一晃,拍在汤雨繁下巴上,冰冰的,还有点痒。
她抿抿嘴,目光慌乱地逃到他鼓囊囊的包上,说道:“怎么不把花卷放包里,会凉的。”
“没事,”葛霄的声音勾起一个很愉快的语调,“包里有更要紧的东西。”
说着,他向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奈何汤雨繁现在左手右手挎的全是塑料袋,还是挣扎着伸出手,葛霄被她逗乐了,把纸团塞在她的棉服口袋里。
“回去再看吧。”他重新蹬上车。
汤雨繁茫然地站在原地,望着他蹬车消失在拐角,手指被塑料勒得很烫,她摸摸棉袄的兜。
此时此刻,远处的黑暗陆续熄灭,路灯亮起来了,像条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