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春洋溢”这四个大字里九成九不包含高三学生。

    一层之隔,楼下高二一下课就热闹得跟迪厅似的,更有甚者用教室多媒体放曲儿,操着蹩脚粤语与本地方言两掺的诡异口音高歌三遍张学友的《饿狼传说》。

    为着这事,好几个高三老师向上头反应过,说高二高三的安排有时间差,影响正常教学秩序,这一协商就商了半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除非这层饮水机的候机人员偶尔爆满,其余时间,汤雨繁没怎么去三楼逛过。

    刚过饭点,这层人基本走光了,汤雨繁趴在高二七班后门,从窄窗艰难地往里瞧,视野有限,只能看到几个学生以讲台为圆心凑成一堆,大概是留堂在问题。

    汤雨繁还在仔细判断有没有哪个后脑勺属于葛霄,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后。

    来者是个高高壮壮的板寸男生,看到她后一怔:“你不是……”

    汤雨繁赶忙让开位置:“不好意思。”

    “你找葛霄吗?”他摆摆手,打开后门往班里指,“他在。”

    汤雨繁还没来得及怀疑此人是不是会读心,这位身怀绝技的小哥已经走到教室,紧靠里那列的后排,然后拍了拍一个还趴在桌上冬眠的背影。

    板寸小哥拍了三四次,那位背影才悠悠转醒,从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半截侧脸,他摘了卫衣帽,露出一头被静电炸成超级赛亚人的乱毛,扒拉头发的动作显得很不耐烦。

    汤雨繁吞了吞口水,开始后悔自己这招先斩后奏了。

    小哥似乎说了什么,葛霄听完愣了愣,才猛地转头去看后门。

    只见汤雨繁拿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半圆,把两个半圆拼在一起,口型道:吃饭。

    葛霄仍然怔怔盯着她,眼睛睁得很圆,然后惊愕地用手指指自己,汤雨繁点点头。

    他倏地站起身,膝盖弯把凳子打出老远,撞到后面桌子,砰一声响,引得前排几个同学都回头看过来。

    葛霄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奔向她的样子像极了初春被妈妈领着北归的雁崽儿。

    不知怎的,汤雨繁没再从他脸上找到方才那种“再吵我一拳干死你”的不快,直到他站在自己眼跟前,她突兀地明白了为什么板寸男一上来就认定她是来找葛霄的。

    她们班男生里也有这挂的,长得帅,人缘好,大课间下楼做操都有女孩儿堵,有次星期一在早会上演讲,要求穿衬衫和正装裤,那个男生拿着演讲稿一上台,底下的声浪就没下过九十分贝,不知道的以为他在上头裸奔了。

    汤雨繁开始仔细观察站在她面前的葛霄,他右脸睡出一道长长的印子,头发软塌塌地垂在前额,看起来十分好招惹。大约是察觉到汤雨繁的目光,他伸手抓抓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再放下,头发就又蓬蓬地炸起来。

    “怎么搞的?”汤雨繁好奇道。

    “静电。”葛霄去戳她,发出轻轻一声噼啪。

    是挺帅的。汤雨繁心说。

    往常下课,楼梯间挤得跟下饺子似的,这会儿错过饭点,反倒显得冷清起来,窗缝里的风仿佛都刮得更盛,头顶还有模糊的话音和脚步声。

    见她里面是件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葛霄便问:“不穿棉袄不冷吗?”

    “还行,”汤雨繁说,“我每次去食堂,棉袄都会弄上一股冬瓜味儿,很难闻。”

    说着,她拉上外套拉链,转移话题:“我给你的药和护手霜你涂了吗?”

    葛霄把左手递给她看,手掌握紧又松开,手背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口子看起来倒没那么触目惊心了,只是冻伤的那一片还红着。

    汤雨繁从兜里掏出自己那管挤得只剩两片铁皮的护手霜,费劲八叉往他手上挤一点,葛霄用右手手背抹开,汤雨繁做了一个搓手的动作:“这样抹。”

    说完她笑了,话里还带点气:“你是不是只擦了药膏?”

    “我抹了,”葛霄坦诚道,“抹完手黏黏的,写字打滑,就擦掉了。”

    “你别挤太多呀,一次一粒黄豆大小,”汤雨繁瞅他手一眼,“两粒黄豆吧。”

    汤雨繁说要请他吃食堂二楼的青椒炒蛋,却不想过了饭点,三窗口前头居然还是人满为患。排到他们,盛青椒炒蛋的桶已经见底,窗口阿姨正卸下空桶再换上小炒黄牛肉,说下次还是早点来。

    最后葛霄选了旁边窗口的重庆小面,又打好两碗米酒圆子,汤雨繁负责刷饭卡。

    两人找了张远离悬挂电视的、还算干净的餐桌坐下,好在这会儿排队的基本都是打包了带回寝室吃,堂食的人不算太多。

    汤雨繁用筷尖戳戳面前的盖饭,葛霄将勺子递过去:“怎么吃个青椒还得靠抢的?”

    “你不懂,”她用勺子挖起一块鱼香肉丝,菜放久了,木耳和肉丝都黏在一块,死活拌不进饭里,“等你吃过可能就懂了。”

    “像我这种不喜欢吃青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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