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的话也让人听不懂。

    殷颜悄悄往他身边挪了点位置，细看之下，玄修的睡颜居然也有几分风姿。

    往日里总是清俊疏离，如今睡着了倒难得显现几分柔和。

    她的手虚置于玄修的眉眼之上，抑制了想要轻抚的冲动。

    “神使……”殷颜的气声带着极轻的呢喃，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叹，“听闻幽冥神使，不仅能拾魂，还能看生者命数，我的命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四周依旧寂静，只有偶尔一声春虫低鸣。

    殷颜轻轻叹了口气，“若此战没死，我还挺想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的，说不定还能倚仗下你的名气，多赚点钱呢。”

    她正想转回头继续盯着院子，忽然听到一声极低的轻笑，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为何不能？殷姑娘对自己的本事居然不自信了？”

    殷颜猛地一僵，她骇然抬眼，直直地撞入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眼睛里。

    那眼底已达的笑意，像是碎星般的微光，清亮深邃。

    那些话全被他一字不差的听进去了？

    “你没睡着啊！”殷颜脑子闪过无数句话最终只吐出来这几个字。

    玄修坐直身体，“我若是睡着了，岂不是听不到殷姑娘这番肺腑之言了？”

    殷颜摩肩擦踵，“你信不信我也可以把你的肺腑给掏出来，让你全当没听过！”

    玄修按下她想要抽出陨铁柄的手，郑重地说道：“殷颜，你不会死。无论有没有我在，你都不会死。”

    “若将自己所愿之事拖之他人，那只能证明此人本身就没有完成此愿之本事。殷颜，你是没有本事的人吗？”

    殷颜霸气回应道：“当然不是！是生是死，只能由我自己决断！”

    玄修莞尔，“那便无需去在意命数之事了。”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想求证一番，“所以……你们能看到生者命数的传言，是真是假？”

    玄修装出一副老道深沉的样子，“天机不可泄露。”

    殷颜还想再追问两句，腰间的槐木算盘发出了异响，里面的算盘珠子正咔哒咔哒往院内西北方向转去。

    西北方向，是刘府放置棺材的地方，刘小姐的尸身已经被安放在了里面。

    她刚想跳下屋顶近距离观察，算盘珠子又朝着西南方向缓慢转去，隐有脱盘往外瞪的架势，这是一种很惊讶的暗示。

    蚌精也出自水系，只有在遇到同系妖物时它的体核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玄修将殷颜拉回到屋顶上坐下，他开启了息影阵。

    息影阵可通过尸身感应，将周遭所有尸身内的魂全都聚集在一处。

    很快，四面八方而来的妖魂充斥在了刘府的院中，她们身上所着衣裳均是今夜被抬进棺材内的尸身所穿。

    殷颜小声问道：“画像上所有女子的魂都在这了？”

    玄修将息影阵罩于刘府院内，仔细辨别个中差异，得到结论才回答道：“不。不是女子的魂魄，是妖魂，而且是雄性妖魂。”

    “你是说这些女子尸身内藏得是雄性的妖魂？那……那就是说先前在闻怜楼里，人魂入男子的体，妖魂入女子的体，但是妖魂是雄性的？”

    好……好炸裂且诡异的一种，魂灵交换，精彩程度已经超越话本了。

    待阵彻底布置完毕后，玄修交代了几句，“是这么个理，但我担心不止这些魂，你留在这，我下去看看。”

    殷颜站在高处俯瞰涌入的妖魂，玄修留在低处加固息影阵，避免有活人闯入。

    腰间的槐木算盘不断地抖动着，里面的珠子快要把这算盘给摇晕了，连带着殷颜的束腰也不断地晃动起来。

    数十颗珠子开始往不同的方向疯狂转动，妖魂不止从棺材的尸身里爬出来，还有一些是从巷道外走进来的。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锦绣街所有巷道纷纷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妖魂，它们仿佛闻讯赶来，脚步匆匆。若是活人此刻便已经有踩踏发生了。

    殷颜来不及统计，只能低声传音，“玄修！快回来！妖魂太多了已经快到刘府门口了。”

    玄修应声，将息影阵的入口打开，无数妖魂踏破刘府门槛冲了进来，往刘小姐的棺材旁猛猛撞击，再没有往前一步。

    他顺势飞上屋顶，将玉露打开倾数倒于院中。

    玉露的香气散出之时，无数妖魂争先恐后往上攀爬，都想夺取玄修手中之物。

    锁魂链从皮下跃出，将所有妖魂捆于阵内，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响彻耳畔，可它们的声音，竟然也是雌雄同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