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有点语序混乱,“不是你……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的命和他……我的命和一城人的命孰轻孰重你心里没点数吗?”
玄修摆手,无意再与她争辩,随即往镇内走去。
殷颜穷追不舍,“没说完呢!你这人……不是你们幽冥的判官……”
话音未落,她总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拽住了,硬拉着自己不让自己往前走。
她本来就处于气头上,莫不是有什么找死的妖精还是鬼怪现在撞上来了?
殷颜狠狠地踩了几脚,将此刻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拉住她的那个东西上。
“啊啊啊!疼疼疼……啊啊啊殷颜!”白习痛苦地哀嚎着,差点这只漂亮的手就被她给踩烂了。
奇怪的是她只能听到白习的声音,却看不到白习的身影。
她刚想询问,噤声符已经在隐身术的遮掩下贴到了她的嘴巴上。
走在前面的玄修并未回头,但指尖的神力光泽已经暴露了始作俑者是他。
殷颜忍住火气,努力蠕动着嘴巴将这噤声符撕下,忙活了半天还是失败了。
白习的手又在鞋面上出现了,那手里还拿着一根傀儡丝。
他将傀儡丝转了又转,然后再伸出另一只手将这傀儡丝拉长,再翻面将傀儡丝绕于指尖,构成几个小圆环的形状。
殷颜不解,迷茫地看着。
白习又将固好的圆环丝线绕到一个类似于杆子的物件上,接着将剩余的傀儡丝拉直,底部还勾住了一个小虾米。
他仿佛做了一出哑剧,全程以实物呈现为戏,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说过。
渐渐的,这些运用过的傀儡丝又经第二回合拆解,拼凑成了一个长字。
长……长字有什么寓意呢?
脑海里突然回荡起玄修在幻境内说过的话。
“若想抓这只大妖,还得放长线,钓大鱼。”
她差点惊喜地喊出,“玄……”
意识到现在还处于岚江镇内,她乖乖噤声。
白习悄然退下,只余玄修与殷颜一前一后地走着。
她继续摆出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戏要做全套她还是懂的。
回到往生铺时,殷颜憋了一肚子的话才得以倾诉。
她浅作求夸赞姿态,“刚才,我这戏做得不错吧?”
玄修无奈点头,“就差没假戏真做了。”
想想刚才自己差点就对着他破口大骂了,可其实她很想知道,“那若不是做戏,你真的会用一城人的性命去杀这只妖吗?”
他又露出那副要讲大道理的神情了,“命数之栽,不论百年,千年,万年,都……”
殷颜紧急叫停,“停停停。我换一种问法,像你们这种幽冥的使者,是不是不可以引导各界生灵的命途?”
这话倒是问到点上了,玄修没有避讳,“是的。即便我们早就知道这些生灵的命数,我们也不可以引导延长它们的寿命,同样也不可以引导加速它们的死亡。”
“引导了会如何?”
“若引导后改变了生灵的命途,幽冥使者将会受到自身法术的万劫反噬。比如我,会遭业火炼狱,白习会遭离水丝刑。反噬会使我们丧失五感,待五感消逝完毕,便魂飞魄散了。”
不知为何,听到玄修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他会魂飞魄散时,殷颜的心又开始堵得慌。
她好像无法接受他会魂飞魄散,如同无法接受凫傒鸟的消亡一般。
她故作轻松说道:“玄使君掌管魂魄,定是知晓魂飞魄散有多可怕的,肯定不会逾矩的。”
听了殷颜的这番话,他似是确定了答案,第一次轻松地笑了起来。
殷颜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玄修看着她,“我笑殷姑娘,终于领会了七情六欲里的其中一道。”
“哪一道?”
“渴求。”
殷颜觉得莫名其妙,“我渴求什么了?”
玄修朝她靠近几分,那布衫的长影笼罩在了她的周身。
“殷姑娘渴求玄某,不要魂飞魄散。”
炸了炸了,这次不仅心口炸了,连脑袋也炸了。
被人猜中了心思,殷颜紧张得不知所措,她努力保持冷静。
心下波澜万千,明面她继续嘴硬:“我没有说过,玄使君可不要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思。”
玄修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罐,他将陶罐内的红色液体滴了一滴落于灯穗处。
灯穗立刻泛出红色的光泽,并传出了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玄使君一定不会魂飞魄散的对吧。”
“他不会跟凫傒鸟一样对吧。”
“他定能长命百岁,一定会的。”
殷颜震惊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