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白习还在驱赶着军营内外游离的流魄,殷颜和玄修已经慢慢从浅湖那头走回来了。

    他们的情绪看着都不太好,尤其是殷颜。

    她像抢不到美味骨头的沮丧小狗,不仅脑袋耷拉着,耳朵也耷拉着。

    “可找到那妖物的踪迹了?”白习想听故事的耳朵已经准备好。

    殷颜声音闷闷的,“找到了。”

    玄修冲着他做了个噤声口型,白习默默点头不再询问。

    等殷颜走上前时,白习才溜到玄修身边,玄修给他大致讲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这只鬼也瞬间变得跟殷颜一样,神情沮丧。

    “太可怜了,太感人了。”他边感叹还边吸鼻子。

    听故事的间隙分散了白习的注意力,他的傀儡术得不到续展,束缚力降低了些,部分流魄冲破了丝线的钳制,又开始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正是有火气没地发呢,白习摩肩擦踵,又准备开新一轮的战斗。

    怎料流魄刚走到殷颜身边,便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甚至规整地站成了两列,像迎宾一样目送殷颜走入军营。

    玄修察觉不对,立即让白习收手。

    殷颜走了几步发现没有人跟上来,她回头喊道:“你俩不走吗?”

    玄修指了指她的身侧,“你看看这流魄,都长什么样子。”

    流魄均附身于残甲兵将上,可殷颜路过后,仿佛有了变化,但这变化神鬼之身无法看到。

    殷颜侧身,仔细观察流魄的异样。

    “他们的身上都挂着腰牌!程……十一营!全都是程十一营的!”殷颜激动地大喊。

    玄修冷笑,“程十一营,是程将军从幽州带的亲卫骑兵,大捷那日,十一营存活下来的只有厉副将一人。”

    白习会意,立即召唤通幽傀儡,“可是要抓鬼?”

    殷颜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气冲冲地往外走:“跟我回去抓鬼!我要手刃那只恶鬼,为程将军报仇!”

    想起程将军的誓死卫国,想起凫傒鸟的消亡,想起严将军的落泪,这桩桩件件她一个都忍不了!

    玄修上前阻拦,“殷姑娘且慢。凫傒鸟布流魄在此,就是怕有心之人会找到程将军的魂魄,我们必须先把程将军的魂魄带回去。”

    “可是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了,而且他还在西阴城内,万一他对严将军……”殷颜更担心严将军心软,听信厉副将谗言。

    “白习放置了通灵傀儡于程府内,严将军不会有事。”

    他温柔地劝解道:“报仇固然重要,可我们此行,为的是带程将军回家。”

    回家,带程将军回家。

    殷颜压制心里的怒气,默念着回家二字。

    “我们……我们要带程将军回家。”殷颜望向军营,似是感受到她的执念,流魄们齐齐转头身看着她,左手的长枪也渐渐浮现。

    他们似是要引领某个方向,长枪出现后便冲着一处营帐消散。

    玄修和殷颜顺着流魄指引的方向,一路走到了军营的操练台。

    随着他们的出现,越来越多的流魄汇聚于操练台四周,他们手持长枪作攻击状,却在看到玄修和殷颜的那一刻将长枪竖立于身侧。

    很快,他们走到了程将军的营帐旁。

    丑时未央,只剩几阵疾风,偶尔掠过营帐的布帘。

    布帘微掀时,殷颜闻到了淡淡的梨花香味。

    “程将军的魂魄就在里面。”

    “程将军的魂魄就在里面。”

    这是他们第三次异口同声,可这次殷颜不想拔掉他的舌头了。

    她庆幸自己有个没有异心的同伴。

    她抬起斑驳的布帘,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粗糙的木床和几张简陋的木桌。

    那床上的被褥样式,大约是好几年前幽州时兴的,缝补针线的痕迹比被子上原有的图案都要多。

    床前的木桌上,放着唯一与这营帐格格不入的盆栽。

    那是一盆开得正盛的梨花。

    “凫傒鸟以妖力制住了梨花枯萎,可这是最后一日了。”殷颜摸着梨花的瓣片可惜道。

    在程将军的床前,是凫傒鸟留下的护魂阵。

    玄修与白习各站一边,欲开拾魂捡魄之阵。

    玄修抬起左手,以两指开额间的业火印记,腕带受到感应,微退空间让锁魂链从皮下攀出,沉黑的链条精准直破护魂阵眼。

    它如枯骨指节般扭曲,在触及程将军床榻时,环扣处泛出玄黑的幽光,如同地狱下狰狞交错的鬼魅獠牙。

    两团灰白的虚影从链环处缓慢抬起,无声地蠕动挣扎着往右游离。

    右侧,是白习捡起的三魄正在以同样形态往左挪移。

    白习抬起右手,以两指开额间的离水印记,丝线绕指三匝,从护魂阵的右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