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陆眠兰与杨徽之一道,又连续问了几家,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都说苦阴子若不是在药行经过特殊处理,便只是寻常摊铺上的一种极为普遍的去火凉茶原料,唯一的禁忌便是肺气壅塞。

    而另一边,裴霜带着邵斐然,走访了几家规模看上去还算偏大的药行。

    裴霜冷硬直接,问话时常常能吓得人不敢说谎。邵斐然则安静地跟在身后,偶尔补充一两句关于药材行情的见解,倒也未引起太多怀疑。

    他们探听到的消息也大差不差,除了更加确认了苦阴子在越东的普通寻常,无甚收获。

    临近午时,众人在约定的茶楼雅间汇合。交换信息后,眉头都锁得更紧。

    陆眠兰将买来的苦阴子倒在桌案上,用手拨弄整齐,便在此刻听见楼梯间吱呀轻响,是莫长歌走下来了。

    他看起来精神好多了,虽不知是不是强撑着装出来的,但好在看起来与从前差别不大了,脸上又挂起了往日戏谑的笑,开口也不减轻佻:

    “你们在研究什么?”

    裴霜转头看他,目光也没有多停留,只淡淡问道:“休息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他还没说完,就侧过脸又打了个哈欠,让这句话听起来毫无可信度。但莫长歌本人看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将话题扯了回来:“这是什么?”

    杨徽之随手递过去一块,道:“还看不出来?”

    他原想嘲讽一句“那你这仵作可真是白当了”,但话到嘴边,又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身侧毫无察觉的陆眠兰,终究是不愿让那人瞧见自己刻薄无礼的一面,还是硬生生咽回去了。

    好在除了杨徽之自己,没有任何人知晓他这些小心思,莫长歌接过来刚看了一眼,就立马认了出来:“这是苦阴子啊。”

    好吧,算你仵作没白当。

    陆眠兰心里正想着事情,也没注意到杨徽之接二连三偷偷看过来的眼睛。莫长歌也假装没看到,扭头问裴霜:“快与我说说啊裴大人,可探到什么消息了?”

    裴霜慢慢地摇了摇头,冷酷无情:“没有。”

    莫长歌猜到他会这样,也不觉得尴尬,就自顾自地笑着往下顺:“你们都不说,那我猜猜。是不是这里随处可见苦阴子?”

    他见裴霜都微微一怔,脸上笑意更甚,说得愈发起劲:“然后就是当地人说,没用作药材的苦阴子,在这边只是泡茶喝的。只有上乘的才配被送去药行再调配?”

    “你怎么知道?”陆眠兰眨了眨眼:“你也偷偷出门了?”

    “怎么能叫偷偷。”莫长歌眯着眼睛笑:“而且我没出门啊。是早上今日店家送来的茶水,里面泡着呢,我就顺嘴儿一问。”

    他洋洋得意地继续说道:“是不是比你们出去跑了大半天,知道的还要多?”

    裴霜:“。”

    怪不得刚才一拿过去就知道是什么了。

    眼看他再继续炫耀下去便要引起公愤,陆眠兰才打圆场一般,在此刻开了口。

    “如此看来,越东本地消耗苦阴子量巨大,若宫中所用也来源于此,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沉吟道,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说不通。”裴霜冷声否定,“宫中用药,即便需要苦阴子,也当由固定渠道,按需采购。阙都没有用此药泡茶的故事习惯,此物也并非稀缺难得,何必多此一举?”

    莫长歌点了点头,也想到了此处:“嗯,而且苦阴子在药方中也不常见,而且大多用量甚微。依照我们当日看的账册……”

    他皱着眉快速心算了一下,继续道:

    “除非是再有一次大疫,否则上面运送一次的数额,就足以支撑阙都宫中两年不必采买。”

    话虽是这么说,但几人又想到当时在大理寺查到的,分明是三年来从未间断过采购与运输。

    裴霜身在宫中多年,最知道大疫是何等难捱。所以当莫长歌轻飘飘说出“再一次大疫”这句话时,就微微侧目,投去颇为不赞同的一眼。

    莫长歌看到他的眼神,也自知说错了话,便低下头假装清清嗓子,噤声不再说话。

    杨徽之将他们两个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没有再为这个小插曲多说。他只是略微低下头思索,一边琢磨,一边问道:

    “可如今符观知已死,又是谁在往阙都送这些苦阴子呢?按莫公子的话来说,又为何需要如此之多呢?”

    陆眠兰愣了一下,就在那晃神的一秒之内,在心中给出了让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能的答案。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是喉咙干涩,还是压根说不出口来。

    邵斐然不知他们之间有何往事,每到这个时候,他便是一个有些尴尬的局外人。插不进一句话也就罢了,甚至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听不懂,也不会有人给他过多解释。

    不过好在,虽然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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