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无闻言,微微俯下身子,贴在她耳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话语却夹杂着一丝无奈:“可是阿婆正在门口听着,我们不能太生疏。”
秦菱一惊,眯起眼睛,将视线移到李嬑与秦武厢房处,仔细一看,那门缝处确实被黑影遮挡住了一部分的烛亮。
今日与李嬑在屋中交谈时,她提起见过自己与姜寂无夜间一同出去。
秦菱面部闪过一丝懊恼,好在她还未来得及说些别的。
姜寂无见状,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缓和道:“今日去寺庙可有何收获?”
秦菱回过神来,想起昨日梦见“秦菱”和今日遇见大师的事还未来得及告诉他,正要倾诉,却想着李嬑他们还在那处,张开到一半的嘴又闭上,欲言又止。
姜寂无立即会意,开口道:“罢了,如今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秦菱微笑着点头,正要将门关上,想起了什么,倏然将门打开,双眸明亮地笑着,举起手中的瓷罐,故意提高嗓音:“谢谢你,阿无。”
她竟然叫他阿无。
即便他知晓秦菱是故意说给李嬑听的,但心跳还是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此刻正疯狂地想要冲破□□的桎梏。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他还怅然若失地站在檐下,陪着一侧放于地面,被雨水打湿,沾上泥垢的蓑衣。
门缝被轻轻阖上,秦武笑着在李嬑身侧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们是有分寸的。”
李嬑若有所思地舒展着自己的手臂,朝床边走去:“他还在门口站着吗?”
秦武走到木窗处,抬起一条缝:“嗯。”
李嬑忧心忡忡,思量着,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找个日子告诉他密阁之事,看看他能否想起什么。”
姜寂无的过往与密阁有关,身上旧伤是密阁戎鞭所伤,可密阁戎鞭并非普通弟子可用的,那便只有那一种可能。
非必要,她也不想提起这段往事,但这一切亟需解决。
大开的后窗灌进冷风,窗外黑黢黢,看着还有些许恐怖,冻得秦菱坐在床上披裹着被子。
她回屋就将后窗抬起来了,可不知为何,过了这么久,姜寂无还没来。
直至黑影轻捷地翻入房内,暴露在了昏暗的烛光下,秦菱才看见了忽现的姜寂无。
真是悄无声息。
她下意识地抱怨出口:“等你好久了,快将窗关上,冷死了。”
语落,她都不由得一惊。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竟然敢开始使唤姜寂无了。
不过好在他转身关窗,未说些什么。
姜寂无关窗后,步步朝她靠近,直至黑影差点将她笼罩,让她觉着有些许压抑。
秦菱防备地看着姜寂无,不知他意图何为。
姜寂无走到她的床前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暖炉递出:“当心冻疮复发。”
秦菱一愣,伸出烛光下自己略微发红的手,没想到他竟关注到了这一点。
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接过暖炉:“多谢,没想到你竟如此细致。”
姜寂无闻言,凤眼轻微上挑,染上丝丝笑意。
秦菱想起方才的谈话,激动开口道:“我们先谈正事。”
她指着自己,神情变得庄重严肃起来:“我昨夜梦见“秦菱”了。”
姜寂无自然知道她所指的“秦菱”是谁。
“我从她那得知,杀她之人应当不是秦维桢、沈云俪,而是认识她的人,有很大可能与你们藏锋阁相关。”
“不过据她所说,许是因为撞破了凶手的计谋,所以才惨遭灭口,但也还有别的可能。只是目前,没有更多线索,还是无法得知是何人如此凶残。”
秦菱滔滔不绝地说着,语落,却见姜寂无沉思,皱紧眉头,一语不发,不由得开玩笑缓和气氛道:“表情干嘛这么凝重,又不是你。”
可语落,她大脑一转,发现了一个疑点。
那夜在树上,姜寂无说,他的这具身体,在面对秦菱时,也会有反应,就像“秦菱”面对秦维桢。
可她已经询问过“秦菱”,秦菱压根不认识姜寂无,他为什么说谎,还是在原书中因为单相思,恼羞成怒,得不到就毁掉,而且想起救下姜寂无的第二日,给他送药的那天早上,他甚至快准狠地掐准了自己的脖子。
这也是反应。
“不会真的是.....”秦菱脸上的笑容僵住,最后一个“你”字迟迟说不出口。
姜寂无轻笑一声:“我要杀一个人,无需挑日子。”
秦菱一想,也是,以他的个性,必定是有仇当场必报。
她稍稍放下心来,打量着姜寂无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