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低垂的眼睫可以将眼底的泛红遮掩得很好,却不料还是被秦菱察觉到了。但她并未多想,以为他只是走个“过场”——表面舍不得旧情,实则是为了新情铺路。

    秦维桢骤然弯下了腰,吓得秦菱心中一惊,却发觉,他只是为她捡起了泥地上有些许脏污的拐杖,仔细地用袖子擦拭干净,随后放在她的手中。

    不知为何,秦菱却泪水决堤了。

    秦菱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台词:“你究竟是谁,为何我会克制不住地抱住你,为何见到你后,便开始泪流不止了?”

    秦维桢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秦菱,抬手,抚了抚她的头,用着轻柔的语气,仿佛哄着她般:“阿菱,不认识我,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秦菱心猛然一丝、一丝地抽痛起来。秦维桢的这句话,像是将这具身体爱欲的灵魂抽离了出来般。从今以后,只要想起他,她就会抑制不住的心痛,无法爱上任何人。

    秦维桢怎么比她还能演,还演得如此精湛!

    他是如何将那些心疼、耐心、眷恋一一细致地表现出来的?放到现代,他多少还能开个影视教学表演班。

    此刻夕阳欲颓,白鹭成双,田埂路边传来的欢声笑语,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氛围。应是田间劳作的人归来了。

    秦维桢看着她,认真交代道:“阿菱,即便你日后记起来了,也一定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们的过去。”

    不等两秒,秦维桢便急忙转身离开,只留秦菱一人在原地。

    他最后说的那番话,倒不像是威胁,反而更像是一种好意的劝告?秦菱的头脑此刻都变得混乱起来。

    “秦菱”今晚能再给自己拖个梦吗?她有些许难捉摸这之间的关系。

    “哎哟!小菱呀,你的腿怎么变这样了?”带着些许乡音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沉思。

    秦菱循着声音的方向探去,发觉是几位拿着镰刀、锄头的妇女。其它人她倒是不认识只是为首的一位,正是她认识的,那位与李嬑交好的胥阿婆。

    秦菱看着李胥,讪笑道:“昨日一不当心从船上下来时崴到了。”

    “你现在是要去哪?稍等会儿天暗了,莫乱跑,叫你阿婆操心。”李胥叮嘱道。

    “正要回家呢。”秦菱又回道。

    河边的芦苇随风摇曳,水田倒映着天空中夕阳的残画,饭香味弥漫着村庄。

    “小菱啊,你又怎么了?衣物脏成这个样子。”秦武站在药房柜台处摆弄药材,看见秦菱略有些许狼狈地走进了院中,问道。

    “又摔了一跤罢了。”秦菱想到方才的遭遇,冷笑道。

    随后又环顾四周:“阿婆和阿赢没回来吗?”

    “她们方才用过晚膳出去了,锅中还给你温了些饭,你先坐下。”秦武走出药房,将木椅放在秦菱身侧,示意她坐下,自己走进了厨屋。

    秦菱坐在院中,看着此刻眼前木门敞开的杂屋。西下的金灿落光打在院中的泥面上,院中篱笆中悄然生长的雏菊都沐浴在金光之中。

    秦菱问秦武道:“那姜寂无呢?”

    “自午时用过膳后,好像就没有见过他的踪迹了。”秦武在脑中回忆着,说道。

    这人怎么每天神出鬼没的,难道他觉得干活太累了,跑去偷懒了?

    秦菱无暇顾及,因为她眼前要盘算下一步了。

    秦武端着油润的炖猪蹄和一碗米饭,满面笑容地朝秦菱走来:“还是温热的,趁热吃。”

    秦菱满眼亮光,接过秦武手中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阿爷,阿婆不是说要带我去庙中上香吗?”秦菱嚼完口中的饭,看着桌前的秦武问道。

    秦武略微迟疑地点了点头,向她提了个问:“你为何今日非要去禹恒家?”

    秦菱脑中一转:“我想早日恢复记忆,所以去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这个理由不算太蹩脚。

    秦菱没有给秦武再次提问的机会:“阿爷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事当然需等你阿婆回来再另说。”秦武说道。

    暮色渐起,月色渐浓。李嬑不知还在与谁交谈,笑语盈盈地偏转着头,与阮赢一同回来。

    看着秦菱一动不动地坐在院中,笑着与阮赢打趣道:“看见没?咱家院中坐着一位大佛呢。”

    秦菱这些日子,还从未见李嬑有过如此兴致,竟还打趣她。

    “发生什么喜事了?”秦武见状,问道。

    李嬑正要开口,却见秦菱一双大眼正盯着她,最终闭上,朝秦武神秘地笑着,说道:“晚些同你说。”

    “阿赢,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田间点豆子。”李嬑舒展着腰肢,笑着看向一旁的阮赢,说完便走进寝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