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而来的鸟叫声在院中叫个不停,似是在与屋中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做较量般。
寻声探去,原是几只肉滚滚的小斑鸠,站在南屏书院那棵茂密、浓绿的百年乌桕树枝桠上,忘情歌唱。
此刻,枝叶被灿然的朝暾浸得如同缀上了闪闪的金箔般,一切都是那么梦幻,美好。
秦菱睁开眼,发觉自己竟穿着现代的睡衣站在这棵乌桕树下。
她连忙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看见院中屋檐倒影下的自己。这张脸,正是她自己的脸!
她环顾四周,正疑问自己为何在此时,发觉竟有一个少女蹲在窗侧。
鲜绿的乌桕叶飘落在少女发顶,但她却从未因外界而转移过自己的视线,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叶子捻了下来。
这幅样貌,她太熟悉不过了,少女正是“秦菱”。只不过她现在的模样稍显稚嫩,应是多年前的样子了。
少女垂髫,身着冷调的淡粉色衣裙,手中提着小盒物品,悄然地蹲在书屋隔窗处,目光流转在书院正读书的少年们身上,好似在搜寻着什么。
“秦菱”眸光定住,粲然一下,眸中瞬间亮了起来。
她顺着“秦菱”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位挺拔如松,身形瘦削,却又样貌清正的灰衣少年。
下一秒,乌桕树与院子一同消失了。她随着景物一同转场,发觉自己竟来到了河岸边,此刻正是日暮黄昏时刻,柳絮满天。
“秦菱”蹲在地上,失神地看着落在地上散了形的荷花糕与灰衣少年远走的身影。
这灰衣少年是何人?从穿戴与岁数来看便知,这一定不是沈沚。可又是谁会让“秦菱”如此神伤。
地上沾了灰泥的精致荷花糕被无限放大,倏然变为一株粉嫩绽开的荷花。此刻的场景又随之变化,只不过,依旧是日暮时分,从金柳河畔变为了莲叶无穷碧的荷塘边。
荷叶伞下,一双粉嫩、细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拈起盒中的荷花糕,将手中的荷花糕放入灰衣少年的手中。
只是指尖稍微触碰到了男子的手心,她的脸色便如同那“含苞”的荷花般粉嫩、娇羞了起来。
此刻好似是几年后了,“秦菱”褪去稚嫩,少年的样貌越发清俊,眼眸中还带着些许温情,不像先前的背影那般决绝。
此刻岁月静好,可天气骤然变了,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周遭的光线暗了下来,直至眼前一片漆黑。
少年的眼眸被倏然放大,浅灰色的瞳仁中蓄满了眼泪,眸中映着昏暗的屋子中的昏黄烛光,在暗流涌动中,眼神竟还藏着浓烈的杀意。
秦菱耳边传来“沙沙”声,将眼前画面中止了,少年眼含恨意的灰色眼眸在此刻被定格。她不由得感到心中一寒,抬手,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渐渐消散。
她心中惊恐,拼命抵抗着。下一秒,她微微睁开了眼,原来她只是做了个梦,梦中的景象是秦菱过往的“经历”。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好痛。
随着意识渐渐清醒,心中的痛被双腿处的麻木代替。方才梦中的男子又是何人,与“秦菱”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都不得而知。
院中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沙沙”声。
她再清楚是什么声音了,只是,此刻天都还未亮,鸡都还未叫,姜寂无便起床了干活了。看来,他昨日还是听到她认真叮嘱之话了的。
“吱呀”一声,李嬑与秦武所住之屋的木门开了。秦菱心中不由得有些许紧张,怕姜寂无招架不住,屏气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姜,你伤还未好全,回去好好躺着吧。”
“多谢老丈,我在床上躺了多日,见这院中昨夜枝叶遍地,就冒昧洒扫了。”
一时之间静默了两秒,只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那这厨屋的......”秦武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这几日,听您嗓音稍有些许沙哑,便擅自做了这润梨羹。”
......
看来,是她操了些多余的心了。这姜寂无,简直应答自如。
她放心地闭上眼,翻了个身,想要慢慢进入梦乡。只是那双浅灰色含恨的双眼还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鸡鸣、天光大亮、邻人的交谈声,不过好在最后她还是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直至敲门声响起,木门被打开,她才真正清醒过来。
来的人正是李嬑与阮赢,两人拿来了梳洗工具,替她处理了腿伤,拿来了锅炉中的润梨羹。
汤色诱人,白梨瞧着鲜甜,看不出姜寂无的手艺这么好。
秦菱还是假装没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深深嗅了一口梨羹,亮着眼睛:“这汤是谁做的?色香俱全。”
“那个小伙子做的。”李嬑回道,不给秦菱接话的机会:“我与阿赢稍后去田间了,你就在家中随你阿爷看看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