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尤爱画芙蓉,那花之神,花之魂,无一不美,无一不灵。黛玉自幼习簪花小楷,方今天下盛行的苏、黄、米、蔡四家字体,亦习学得深,又博览秦汉以来篆隶淳古之迹,兼擅隶草楷行各体,广采众长,自得蕴秀。其书风天质自然,焕若神明;笔势风流婉转,结构飘逸多变。乍而望之,若阆苑仙葩照静水,细眼察之,似幽谷仙姝拂香风。
一传两,两传三,世人都晓得木居士是个真人不露相的名笔,纷纷猜测,有的说是苏东坡隐名所作,有的说是黄山谷之作,又有的猜是名不见经传的隐居高人,不一而足;更有甚者冒领木居士之名,惹那一干翰林文魔先生们来商议讨教,谎言不攻自破,美名不成,反沦为笑话,引得闲客们于茶余饭后评点说笑。
闲言少叙。只说黛玉自做了头领,每日读书写字,作画吟诗,弹琴下棋,以至兵法军学,发明新器,倒也十分充实。
忽有一日,石勇使人上山来报知,新有好汉上山,众人都来聚会,大寨里坐下。戴宗引道:“这位是拚命三郎石秀,这位是病关索杨雄。”
戴宗并杨林引石秀与杨雄两个上厅参见晁盖、宋江并众头领。石秀见过林冲,又望左拜下位,忽闻一缕幽香,清甜温暖,抬眼看去,一时不说话。杨雄拍了拍,石秀才止了呆,忙忙赔礼。
众人相见已罢,晁盖细问两个踪迹。杨雄、石秀把本身武艺、投托入伙先说了,众人大喜,让位而坐。杨雄渐渐说到:“有个来投托大寨同入伙的时迁,不合偷了祝家店里报晓鸡,一时争闹起来,石秀放火烧了他店屋,时迁被捉……”
不说万事皆休,才然说罢,晁盖大怒,喝叫:“孩儿们!将这两个与我斩讫报来!”宋江慌忙劝道:“哥哥息怒!两个壮士不远千里而来,同心协助,如何却要斩他?”
晁盖道:“俺梁山泊好汉,自从火并王伦之后,便以忠义为主,全施仁德于民。一个个兄弟下山去,不曾折了锐气。新旧上山的兄弟们,各各都有豪杰的光彩。这厮两个把梁山泊好汉的名目去偷鸡吃,因此连累我等受辱。今日先斩了这两个,将这厮首级去那里号令,便起军马去,就洗荡了那个村坊,不要输了锐气。如何?孩儿们,快斩了报来!”
宋江劝住道:“不然!哥哥不听这两位贤弟却才所说,那个鼓上蚤时迁,他原是此等人,以致惹起祝家那厮来,岂是这二位贤弟要玷辱山寨?我也每每听得有人说,祝家庄那厮要和俺山寨敌对。即目山寨人马数多,钱粮缺少,非是我等要去寻他,那厮倒来吹毛求疵,因而正好乘势去拿那厮。若打得此庄,倒有三五年粮食。非是我们生事害他,其实那厮无礼。哥哥权且息怒!小可不才,亲领一支军马,启请几位贤弟们下山去打祝家庄。若不洗荡得那个村坊,誓不还山!一是与山寨报仇,不折了锐气;二乃免此小辈被他耻辱;三则得许多粮食,以供山寨之用;四者就请李应上山入伙。”
吴学究道:“兄长之言最好。岂可山寨自斩手足之人?”
戴宗便道:“宁可斩了小弟,不可绝了贤路!”
众头领力劝,晁盖方才免了二人。杨雄、石秀也自谢罪。宋江又连连抚谕,杨雄、石秀拜罢,谢罪已了,晁盖叫去坐于杨林之下。山寨里都唤小喽啰来参贺新头领已毕,一面杀牛宰马,且做庆喜筵席。
那石秀吃了几杯酒,一双眼只盯着林黛玉看。黛玉吃他看不过,又不愿才下一桩事,又闹上另一桩,因此只是低了头不理会。
当晚席散,晁盖拨定两所房屋,教杨雄、石秀安歇,每人拨十个小喽啰伏侍。次日,再备筵席,会众商量议事。宋江教唤铁面孔目裴宣计较下山人数,启请诸位头领,同宋江去打祝家庄,定要洗荡了那个村坊。
商议已定,除晁盖头领镇守山寨不动外,留下吴学究、杨志、刘唐并阮家三弟兄、吕方、郭盛护持大寨。原拨定守滩、守关、守店有职事人员,俱各不动。又拨新到头领孟康管造船只,顶替马麟监督战船。写下告示,将下山打祝家庄头领分作两起:头一拨,宋江、花荣、李俊、穆弘、李逵、杨雄、石秀、黄信、欧鹏、杨林、杨腾蛟,带领三千小喽啰,三百马军,披挂已了,下山前进;第二拨,便是林冲、秦明、戴宗、张横、张顺、马麟、邓飞、王矮虎、白胜,也带领三千小喽啰,三百马军,随后接应。再着金沙滩、鸭嘴滩二处小寨,只教宋万、郑天寿守把,就行接应粮草。
一时席散了,黛玉正同喜鹊往回走,忽听后面有人唤道:“林姑娘留步!”回头看时,却是石秀。黛玉心下纳罕,又不好无礼,也问了好。
石秀却道:“小人略懂些武艺,若姑娘不嫌弃,点拨小人端正如何?”黛玉不愿,石秀只缠道:“姑娘莫怕,较量一棒作耍子。”
一语未了,只见后头杨志走来,满脸愠色,撂着脸道:“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