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游走梁山泊
囵看了一转,见那边椅子上坐着个高大的汉子,不是秦明却是谁?登时黑了脸,咬牙道:“你那泼贼!到底做了甚么?敢来俺这里拔虎须!”飞也似踊跃将来。

    黛玉先止道:“不是的,是秦总管受伤了,我却不知道怎么理会这个,看见那么多血,就……”后来见杨志恍然大悟,忙给秦明赔礼的模样,竟把紧张也缓解了不少,勉强笑道:“救他一救。”

    杨志道:“俺对刀伤也算省得,但只能应付,还得立马去山下请医,切勿误了日期。”黛玉道:“早使人去请大夫了,但我实在不敢看那伤口。”

    秦明道:“不怪你。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怕血,还以为你在二龙山时就见惯了。”杨志又拉着脸喝道:“保护她不见任何血污是天经地义的,哪怕是蚊子血也得少看!”秦明瞧他那脸色,情知说不到一处去,便不打话了。

    黛玉手脚还软着,兀自吓得心脏七上八下,但见他们如此,倒是过意不去,忙道:“罢,罢,不说我了,有了这次的教训,再不敢怕血了,幸好秦总管性命无忧,否则该酿成什么样的大事。”

    杨志道:“大夫来了,需要扶去哪里等候?”秦明忙伸手道:“且住,让我躺在这里罢。这里不知为何,满屋子药香,好让秦明静一静。”黛玉道:“我一日药吊子不离火,人都是药培着的,所以屋子里一股药香。”秦明道:“恁地,你也不容易。”说罢,闭目养神了。

    杨志看他睡在黛玉房里,不觉添了几分醋意,可也怜他伤重,于是闷坐在那儿,也不说话了。黛玉拿起青玉海棠自斟壶来,拣了两个小小的荷花冻石蕉叶杯,斟了两盏酒递与杨志。杨志帮忙递了一盏给秦明。

    秦明接过道:“我要是没出生就好了。”一饮而尽,又说道:“丢了官职,做了强人,死了父母,断送了妻小一家人口,本以为在梁山能重新开始,又成了全山寨的笑柄。”思想了一会儿,又道:“我就待在这里吧,这里很好。药香味很好闻,也不会有人笑话我。这里很安全……”

    杨志道:“哪厮敢笑话你!一个笑话的,吃俺二十刀。”秦明笑了一声:“也只能这般说着顽,谁能真见着人就上去砍的。”杨志却待再要回言,只见外面报说大夫来也,便下去了。

    那大夫为秦明止血敷药,割肉龘缝针,消毒包扎,秦明始终不掷一字,身躯未有颤抖,眉目未曾动摇。大夫赞道:“将军真乃关公在世也!”秦明先喜笑了一声,又冷笑一声,待要说甚么,也没说出口。林黛玉一看便知他心事,笑而不语。

    杨志待要回去,却听秦明道:“我不走。这里很安全。”杨志道:“洒家不可能留你在妹妹房里过夜,你若不走时,俺也留下不走了。”秦明道:“你是必须要守着才安心么?她又不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亲妹子。”

    眼见着两人要拌起嘴来,林黛玉道:“好了,你们都回去,明儿一早我会遣人去探消息的,你们都好生睡觉歇息罢。”

    两人便坐着又吃了几杯酒,才散了。出了大门,又各走各的。因后山宵禁严明,秦明晓得不能逗留,便回前山暴饮游荡。

    且说秦明回到自己房中,只管筛大碗酒吃。自言自语道:“谁家好人用那等塞牙缝的小杯子吃酒啊,她这是在用酒浇花呢……也对,只有她那么傻的诗人才会相信,在木板上灌酒,能把芙蓉养出来。”

    正吃着,忽见对面放着自己的铜钉狼牙棒,于是存想了一回,心道:“说的是,我跑得忒快了,该带上它才对,稀里糊涂上去拽拳,被害了也怪不得别人。”于是去取狼牙棒。

    棒柄上正刻着一轮弯月。这是母亲当年手把手为他刻的。

    父亲很严肃,总是不忘提醒他世代武门报效国家,也不常笑。他们是很常见的父严母慈的家庭。妈妈为他接衣裳,接褂子,接裤子,接棉袄,接棉裤,还给他做鞋,用绫罗,剪样子,纳底子,自己绱。妈妈是晚来得子,有一回穿鞋时,他在里面看到了一根白头发。

    后来他当了兵马总管,当了统制使,要穿铠甲,要戴狮蛮带,要用红缨盔了,妈妈不会做这些,是老太婆了,只好为他在狼牙棒上刻个小月亮。

    妈病了,还没治好,在病床上,也叫着他的小名,说想回娘家,想她的妈。如今,他也想回到有妈妈在的地方。

    两个月前,他匆匆忙忙回到青州,只看见一片瓦砾场上全是死人,赶到城门口时,父母和妻小的首级都挑起在枪上,挂在城门口。城上弩箭射将下来,如雨点般密集,却没有雨点的温柔。

    秦明捏住狼牙棒,看看酒涌上来,头脑焦热,便一步步望外走。来到崖边,留恋起来,最后再看了狼牙棒一眼。

    他又想起了之前输掉的事,那种剧烈的痛苦与羞耻的寒意,再次掠过他的心灵。泪水滚下来了,他却没有感觉到,就像他也没有感觉到月光正沿着衣服的褶皱流淌一样。但很快,痛苦在他的心里平静下去,正如暮色降临在寂静的山林中。余下来的只有麻木和迷茫。

    他笑道:“永别了,兄弟。离开了我,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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