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不至,每至赌赢了钱,便出手阔绰,四处犒赏笼络,凡是喽啰下人,莫不喜与他来往,这后山竟被他引得比往日乱了十倍。
这颜树德意欲勾引黛玉,夺后山之权,心想道:“那花宝燕素昔眼空心大,连俺这个绝色也不看,只看秦明那等货色,是个头等刁钻古怪东西,我正愁如何入手。如今那花宝燕可走了,来了恁么个吹吹就倒的灯儿,料她能抵住甚么,必定被我迷住,可不是掉到手里的好运气么?林冲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竟敢背后说我是毒蛇,今儿我俘获了他最爱的侄女,料他也只能狗急跳墙,能奈我何?少不得要使个‘擒贼擒王’的法子。”
犹未想完,只听得环佩玎珰,嗅得幽香游动,那厢走出一个仙妹来。
原来这颜树德故意在此径上埋伏,于是猛然跳出来,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道:“林丫头,这是要去哪儿顽?我看你往哪里藏?”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往黛玉身上凑。
林黛玉被吓了一跳,回神后,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我哪里敢在你面前藏呢。”颜树德心中得意,便道:“这天色热,我在这里闲步,不曾想见到你这丫头。”于是准备把袖子捞起,露出膀子来。
林黛玉见他微露意,便笑道:“看来我路过得不巧了。”颜树德故意问道:“这话怎么说?”黛玉笑道:“早知你要在这里动武,我肯定藏起来的。”颜树德道:“我更不解这意。”黛玉笑道:“你如何反不解这意思?人多谓你博学多才呢。”
颜树德听了,心里咬牙切齿道:“这婆娘刻薄!”脸上仍笑道:“我不是要动武,只因前些天买了一对手串,倒像妇人家戴的,我戴了心里越发没意思,便想要送给妹妹。”不由分说,少不得要褪下来递与她。因手串乃多为妇人佩戴,小小巧巧,这颜树德又生得肥胖丰泽,故而撑满了手串,褪了半日也不见效。
黛玉见他如此,便笑道:“哥哥也记得自重些儿,就是玩那手串整整两个时辰,也玩不出名堂!”说罢,正眼也不看他便走了。
那颜树德恼羞成怒,正要赶上去动拳,转而又想道:“她在这里亦颇有声望,不可冒然树敌。被林冲那厮找上,也不是好事,我的武艺还不能应付他,何况那个杨志天天往这里跑,万一对上,得不偿失,且阮小七回寨后恐怕也不会放过我,还是忍这一回,古人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于是也不声张,只在赌友间传说林黛玉刻薄小性,不识大体,若有人要勾搭她,她竟然敢不领情;又云她爱钻山子洞偷欢,时常蹲在窗外偷听他人;如此种种,不一而足,拉帮结派,一同造势传播。
眼见着举步维艰,身边一个帮衬的或倾诉的也无,林黛玉免不得每日强打精神,少餐失眠,勤劳理事。一个月下来,后山分工井然,房舍有致,打扫清净,赏罚有章,财政明晰,男女和谐,倒比如今的前山得体数倍,纵有颜树德之辈,也只能暗地作耗,背面诽谤,明面上都知得罪不得,唯恐林冲与公孙胜之威,心存不满,也得打个花胡哨才可。
林黛玉亦知背地波涛暗涌,因念执政时日不长,若要根除诸弊,本就逆天而行,倒不如无为而治,不染淤泥的好,故不被影响,依然恪守品行,孤标傲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