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湘权稳后山寨
    如今且说自从上了梁山泊以来,晁盖等赢了官军,收得许多人马船只,得了若干财物金银,在水泊里富贵安乐,因念宋江之德,便遣刘唐去郓城县将金银送与宋江,却不想引出逃难之事。那宋江一路行到梁山泊,后定计收了秦明,本欲一齐上梁山,又收到了家书,只教秦明等人自去上山。宋江别了众人,不期酒后失态,在浔阳楼误题反诗,吃官府抓了。

    这日,朱贵手下一个酒保见着个陌生来客,给他熝了一碗豆腐,放两碟菜蔬,连筛了三大碗酒。那客不知梁山泊手段,胡乱吃了一回,便是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就凳边便倒。

    朱贵自店里走出,吩咐酒保道:“且把信笼将入去,先搜那厮身边有甚东西。”便有两个火家去搜,只见便袋里有个纸包,包着一封书,取过来递与朱贵。

    朱贵扯开,却是一封家书,封皮写道:“平安家书,百拜奉上父亲大人膝下,男蔡德章谨封”,拆开看时,里头写道:“见今拿得应谣言题反诗山东宋江,监收在牢一节,听候施行”。

    这时,火家已把那客官扛起,背入杀人作坊里去开剥。只见凳头边溜下搭膊,上挂着朱红绿漆宣牌。拿起来看时,上面雕着银字,道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戴宗”。

    朱贵看了,说道:“我常听得军师所说,这江州有个神行太保戴宗,是他至爱相识,莫非正是此人?如何倒送书去害宋江?这一段事却又得天幸耽住,宋哥哥性命不当死,撞在我手里。你那火家,且与我把解药救醒他来,问个虚实缘由。”

    当时火家把水调了解药,灌将下去。须臾之间,戴宗舒眉展眼,便扒起来,却见朱贵拆开家书在手里看。

    戴宗便叫道:“你是甚人?好大胆,却把蒙汗药麻翻了我!如今又把太师府书信擅开,拆毁了封皮,却该甚罪!”

    朱贵笑道:“这封鸟书打甚么不紧!休说拆开了太师府书札,便有利害,俺这里就是专门要和这大宋皇帝做个对头的!”

    戴宗听了大惊,便问道:“足下好汉,你却是谁?愿求大名。”

    朱贵答道:“俺这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山泊好汉旱地忽律朱贵的便是。”

    戴宗道:“既然是梁山泊头领时,定然认得吴学究。”朱贵道:“吴学究是俺大寨里军师,执掌兵权。足下如何认得他?”戴宗道:“他和小可至爱相识。”朱贵道:“亦闻军师多曾说来,兄长莫非是江州神行太保戴院长?”戴宗道:“小可便是。”

    朱贵当下叫备分例酒食,管待戴宗,又问道:“前者宋公明断配江州,经过用寨,吴军师曾寄一封书与足下。如今却倒去害宋三郎性命?”戴宗道:“宋公明和我又是至爱弟兄,如今为他吟了反诗,救他不得。我如今正要往京师寻门路救他,如何肯害他性命!”朱贵道:“你不信,请看蔡九知府的来书。”

    戴宗看了,自吃一惊。却把吴学究初寄的书,与宋公明相会的话,并宋江在浔阳楼醉后误题反诗一事,都将备细说了一遍。朱贵道:“既然如此,请院长亲到山寨里与众头领商议良策,可救宋公明性命。”

    便向水亭上,觑着对港放了一枝号箭。响箭到处,早有小喽罗摇过船来。朱贵便同戴宗带了信笼下船,到金沙滩上岸,引至大寨。吴用见报,连忙下关迎接。见了戴宗,叙阔一番,请上大寨与众头领相见。

    朱贵说起缘故,晁盖听得,慌忙请戴院长坐地,备问:“缘何我宋三郎吃官司,为因甚么事起来?”戴宗却把宋江吟反诗的事,一一对晁盖等众人说了。晁盖听罢大惊,便要起请众头领,点了人马,下山去打江州。

    吴用谏道:“哥哥不可造次。江州离此间路远,军马去时,诚恐因而惹祸,打草惊蛇,倒送宋公明性命。此一件事,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吴学究谏了巧计,众人忙去照计划帮衬了。

    闲言少叙。却说梁山泊为了救宋江,把山寨事务都丢了,后又商量着劫法场,把那花荣、阮氏三兄弟、黄信、吕方、郭盛、燕顺、刘唐、杜迁、宋万、朱贵、王英、郑天寿、石勇、白胜,并晁盖共十七个头领者,带领着一百余个小喽啰,皆下山奔去江州城。只剩吴用、公孙胜、林冲、秦明、杨志,和新来的萧让、金大坚,共七人守寨。

    花宝燕素知宋江已将自己与秦明许配,只是未到正经婚期,如今众人都去接救宋江,待宋江上山之日,便是成婚之时。今见山前头领稀少,秩序松散,正是与郎君厮守最好时机,心头焦躁,实等不得,遂搬去了前山,把后山交付林黛玉,与秦明一处坐卧。

    林黛玉因花宝燕忽然搬走,也没个说话解闷儿的,更有后山事务琐碎繁乱,不禁为此每日操劳烦恼。

    众人初见她时,为她芊体淑语、娇嫋不胜,甭说是事事料理,便是把后山走全一遭,也是要落得重病难愈的,且梁山素来以武服人,于是当她好拿捏,不放在眼里,只顾乱作一团。偷懒闲散的,赌博吃酒的,打架拌嘴的,一时难尽。

    更有这新来的颜树德,今日聚酒鼓动赌博,明日偷摸下山嫖龘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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