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兽誓随林潇湘,鲁智深茫游红楼梦
无果,又不好再教轿子等候,只得带杨志出去。把他离山的事说了,众人发怔,齐齐沉默。

    林冠急道:“一山之主怎能如此随意!”智深道:“俺们与梁山泊向来无冤无仇,又与林教头来往甚亲,只是过去坐坐,并不伤情分。何况杨家兄弟又不是二龙山的奴隶,既然他意已决,咱们也别强人所难了。”众人见大头领如此说,便都不再发话了。

    林冠敢怒不敢言,只能看着杨志抱着朴刀站在黛玉身边,护她上了轿子。众人洒泪挥别。

    鲁智深与武松吃酒吃肉,彼此也不多话,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当晚回禅房睡。鲁智深虽然感到酒意上涌,浑身疲惫,却辗转难眠。

    若说寺庙的铺陈,他自然再熟悉不过,可或许是邓龙这伙人还俗后给二龙山执行了去佛化,又或许是他们的杀烧掠淫给宝珠寺添上了邪秽之气,这里的禅房睡下去感觉不到佛祖的温吞和淡泊。

    在五台山时,他总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在这里却时常做梦,甚至在入住当天便梦见了少女的裸龘体。如此说来,是二龙山风水不好么?事实上,仔细回想,五台山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在没有打死镇关西之前,他以为佛门净地是个桃花源似的去处,并且和自己不可能扯上联系。甭说是否联系了,他根本不会刻意去想佛教的存在,毕竟他是种师道帐下镇守边疆的军官,并不至于忽地心觉空虚想入空门。所谓距离产生美,对佛门一无所知的他自然怀有一层朦胧的尊敬和向往。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只是站在那儿,甚么也没做没说,寺庙僧人就聚集议论他:一双眼长得贱,貌相凶顽!又结伴去真长老面前诋毁他。

    要说难过,不如说更多的是陌生。从来没有人如此明着说他的坏话,况且他真的只是站在那里而已,又没有招惹谁。都说高僧普度众生,一视同仁,原来也是看碟下菜么?他有点失望。

    真长老要给他剃度,头发剃了倒还好,虽说是父母给的,但他本来就不知道父母之爱到底是什么,底线是不能剃胡子:“男人怎么能没有胡子!没根毛不就他娘的成了个太监!”所有的和尚都面色难看地竖着眼盯他。

    当时的鲁智深并没有觉悟,事后他才发现这句肺腑之言是刺痛了这群人的。便好,谁叫这厮们仅凭第一印象就开始拉小团体,他也没必要客气。

    那群秃驴每天都见鲁智深挺着那一身茂密的胸毛和嚣张的髭须,眼珠都要瞪出来,这样的鲁智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这是个雄性激素无比旺盛的男人,和他们这群把毛剃得光溜溜的半吊子太监不同。

    嫉妒和自卑搅拌在他们的眼神里,和又黄又青还种着若隐若现的发根茬子的头皮一样不伦不类,这颗光脑袋,分明是像推土般的一溜烟剃平了过去,却又爱给那些不易察觉的黑色苗芽留下一线生机。畸形的念头引导着偏执的行为,他们总是假装不经意地把鲁智深排挤出去。

    他们出个对子:“月落和尚青山去,你来对下句。”

    鲁智深答道:“不识字,没兴趣。”

    几个和尚笑得此起彼伏:“月落对日出,和尚对尼姑,青山对白水,去对来,你连着读试试?”

    鲁智深本要去给长老说这群人犯了邪龘淫罪,但旋即一想,这种告状的行为本身就不够大丈夫,况且眼下又拿不出实际证据,真到了对峙时肯定孤立无援,反而自讨没趣,姑且无视罢。

    一天夜晚,鲁智深正在岭上观赏月色,忽然听到前面林子里有人嬉笑,紧接着便是口舌啧鸣声。走去打一看,只见三个和尚争来争去地搂一个尼姑,像前仆后继的瘦猴子一样往尼姑身上埋,这个抖几下,那个又接上来。鲁智深看了一眼,提起拳头就冲进去,见人就打。

    长老来了,鲁智深赶紧说道:“这几个秃驴聚众邪龘淫!”长老眉头一皱:“你看我面子上,快去睡了,别管他们,明日却说。”鲁智深指着尼姑说道:“这不是人证?长老,你得做主!”众僧齐道:“胡说!菩萨道场,千百年清净香火去处,怎可能有这等污秽之事!明明是你没长个正经出家人模样!”尼姑哭道:“正与师兄们探讨佛经,这畜生好不讲理,进来便把我们打一顿。”

    鲁智深再一次感觉到了初入寺庙那天的陌生与迷茫:我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得到了什么?如果说帮助金氏父女使得自己落到如今境地,可也真是帮助父女俩脱离了苦海,于道义和精神上有收获,并不后悔,而此时呢?

    他要痛斥的人物得到了最有力的包庇,他自作多情要拯救的人反过来责怪多管闲事,他最崇敬的以为能主持公道的长老却让他去容忍。说起来,他才是那个半途加入的外人呢,长老凭什么要偏向他?怪不得常说一字是僧,二字和尚,三字鬼乐官,四字色中饿鬼。

    他回到了刚才看月亮的地方,喃喃自语: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

    鲁智深回忆起过去的生涯,总不免感到孤独。

    怎么就俺一个没有知音呢?他常常思考着,俺又不是为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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