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酸解英雄结,黛玉娇谑好汉情
这样了,否则遇上说话比我更重的,你岂不当众大哭起来,叫大家都来哄你?”

    杨志嘁了一声:“谁要哄了!俺才不可能这般丢脸!”又低了头,嘟囔道:“原来你把信交给他了……也对,他是大哥,比俺强……不像洒家,送花石纲失陷了,送生辰纲被连累,指不定在给你送信的路上就被害死了,也没人在乎。”

    黛玉道:“怎么忽然说这种话?”杨志道:“你知道原因。”黛玉哭笑不得:“我怎么会知道呢?”杨志道:“俺早说了几回,你自己不记得。”黛玉道:“真是我的不是?还望头领点明。”

    杨志跳起来,转身喝道:“不是说了几次么!还要怎地说与你才行!在黄泥岗说了一回,在曹兄店里也说了,前几日也说了,你还要听几次?俺对你有意思!这够了么?说好了让俺去送信的,你要是不信任,何不明说?却一声不响地交与别人!”说完,早涨红了脸,脖子青筋也暴起。方才还不觉得,这时话音落完,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转回身去,心里郁闷,哼了一声:“现在你满意了?”声音又慢慢小了下去,“却将俺面子哪里搁……”

    此时黛玉也羞得说不出话,退后几步,以绢掩面,红着脸道:“你,你这该死的,胡说八道!弄出这些混账的话儿来欺负人家!”

    杨志气笑了:“洒家本来不说的,你却让点明,洒家若是撒谎,你指定责怪忒虚伪,如实说了,你又骂混账。只是长了张嘴,就恁地为难,俺这辈子也不开口了。”

    说得黛玉也嗤的一声笑了:“这可不敢,你可是头领呢,弟兄们都需要你,你若不发话,这山寨怎么长久?”

    杨志受用这话,把眼去瞟她,又要躲,又要看,压着嘴角道:“这可是真心话?俺不信!”

    林黛玉笑道:“洒家若是撒谎,你指定怪洒家忒虚伪,这下如实说了,你却又不信。”杨志也忍不住要笑出声。

    原来这“洒家”是西北厮杀汉用语,鲁智深与杨志都说陕西路话,故自称洒家,两人有时故意用方言交谈,教林黛玉听了也一知半解。黛玉对南北差异早有上心,觉着有趣,故有意要模仿。

    杨志道:“你学枪棒都比学这个好,快改过来,女人家自称洒家,多不像话。”

    那手绢后头却吹出几声轻笑:“洒家偏不。”

    杨志嘴角抽上抽下的,心里却还想着:“明明是她让俺受了委屈,俺又没得到好处,凭甚么笑?正该在气头上,若是这样就笑了,显得俺的脾气好没分量,教她觉得俺是好哄的,日后就随便开玩笑了,全不把俺的委屈放在眼里!”于是冷笑道:“既然不,那你就找你的鲁头领去,反正连送信这事也得他才能办。”

    林黛玉笑道:“何必这么孩子气呢?”

    杨志笑了一声:“你说这话可得考虑好了,俺比你大多少,又比你走过多少千难万难的路?俺若是个早成家的,儿女都和你一般大!”说罢,又红着耳朵喝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黛玉道:“既然这般大了,还要我来哄,岂不更羞?”

    杨志喝道:“谁要你哄来!”黛玉转身就要走。杨志又喝道:“谁要你走了!”

    黛玉道:“这里没有鲁头领,我照你说的,去找他便是。”杨志气得牙痒,急得脑热:“你要呕死俺!俺再不夜黑时来你房门前了,你切莫去找他,至少今晚不要!”

    黛玉道:“要是再多些头领就好了,你和大哥都孩子气。”杨志忙道:“别别别,不来了不来了,两个就够了。”黛玉道:“这样你我都可以多些朋友,这山上只鲁大哥待人好,常来找我解闷儿。”

    杨志冷笑道:“他可以来找你,洒家就不可以。”黛玉道:“谁敢拦你呢?”杨志沉吟片刻,又道:“你又不想见,俺去作甚?每次都被你骂一顿。”黛玉笑道:“可别冤枉人,方才说的都忘了?分明是你不尊重在先,我又不会什么十八般武艺,要不那样时,岂不真成了她们说的那样,任人冒犯了?”杨志听了,觉着有理,点头道:“那以后洒家都改了,你会改观么?”

    黛玉笑道:“这就对了,其实换位思考并不难。依我看,你是杨家将出身,江湖闻名,又有一身好武艺,更是打下这二龙山的功臣,固然够好了,只是还未尽善。以后你常记着换位思考,多体谅他人难处,还不知会怎样受欢迎呢!”

    杨志喜气洋洋,笑道:“借你吉言,只是比不过你的鲁头领。”却猛然想道:坏了,真成被她哄好的了,好没出息,会不会被江湖好汉耻笑……转念又想:算了,就这样吧。

    林黛玉笑道:“你们兄弟如此默契,我不敢轻易点评了。那边说‘你的杨头领’,这边说‘你的鲁头领’,原来你们想的都是一样。”

    杨志一听,冷笑道:“默契么?俺和他两个谁也看不上谁。”黛玉问道:“鲁头领怎会看不上你?你因何对他如此偏见?”

    杨志不情不愿地说道:“洒家与他斗了一场,却没分出胜负。俺是为了出气才和他斗的,却略逊一筹,不仅没出气,反倒落个没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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