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投奔开封府,石元帅夜走金陵城
“我的美人儿灯,生怕你累坏了,哪儿肯要你劳累呢?快坐快坐。”于是携黛玉之手,两人坐在床上。

    凤姐笑道:“到底是你这里清雅,宝兄弟那儿不知乱成甚么了,大家都记挂着他,倒把我们的林妹妹撂到一边去了,真是该打!”

    黛玉微笑道:“我这里无碍,只是劳累你特地来看我,正愁没个姊妹来解闷。”

    凤姐忙笑道:“那可不巧了,有我服侍你,还怕没人陪伴么?上次送了你几瓶茶叶,果真的如今越发有气色了,你既然爱吃,我把屋里的都送你。”

    黛玉犹豫一会儿,说道:“我之前听宝玉提起,说外面有战争,好像是个叫方腊的,如今就在江南起义,不知真假。”

    熙凤笑道:“这宝兄弟也真是的,自己常去外头走动,顽耍够了,倒回来给你带一肚子烦恼。”

    黛玉道:“好嫂子,我只想知道这是真事么?”

    熙凤回道:“莫要杞人忧天,这些哪是该咱们操心的,自有官军征讨流寇,金陵地大份大,还缺军饷不成?料那些贼寇也攻不到这儿来。便是真到了那时,还有我保护你。”

    黛玉泣道:“好嫂子,我知道你来是打个花胡哨,打消我离开的心思。我其实什都知道,就连这些话会使你难过生气,甚至记恨,我也清楚。但此时此刻,做不出诓你的事。无论你把我挂在心上是出于利益,还是多情如此,我都不在乎。你素日极疼我,还是为了讨老太太的好,若非如此,或许会冷落我……若果真如此,你还会对我好吗?若方腊军到了家门口,你也不放我走吗?”

    凤姐点头笑道:“好一个林妹妹,你恰好撞上我,但凡换个人来,你这招都起不了作用。要我说,若真到了那天,那当然该走。说白了,古往今来,打仗不就是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要是我们傻着不走,指不定被那些畜牲劫去怎么糟蹋呢!届时,国家都天翻地覆了,一切都将重新洗牌。若讨好你不得趣,我便懒于应酬你,这话不假,可如你这般当世无双的标致人物,又素是个有本领的,我一直看着你长大,与你无冤无仇,何必非让你走入绝路不可?”

    说至此处,又转变脸色道:“哎,我都是打趣的!都说了,自有官军去应对呢,你何必去多想。那方腊我也听说一二,确实有声势,不过,我有的是法子保全,这点事儿不大,怎难得倒我!”又握紧了黛玉的手:“说好了,我会保护你,你有甚么担忧的,只管托付于我就是了。”

    黛玉笑道:“嫂子,实不相瞒,与你初见时,就觉得你华丽风光,好似神妃仙子。你聪明伶俐,无所不能,不愧是咱们闺阁英秀。古人云,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几年,哪怕只有过短暂的惺惺相惜,那也够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未说话。黛玉不知她为何噤声了,便轻声提醒道:“二嫂子。”

    她听到了“嫂子”这个词,不知怎的,心里为之一动,但又不是单纯的被认作长辈的得意,更有一种黏稠与酥麻,就像是身处酷热濡湿的盛夏,忽然有风钻入袖口,比起清凉,最先体会到的还是满身黏汗被刮过的奇异感,令人手脚酥麻,冒起鸡皮疙瘩。

    王熙凤又细细打量黛玉,见她形体娇弱,玉肢慵懒,纤腰恹恹,大有不胜之态,并且刚才似有满心交托、服软示弱之意,于是十分受用,觉得自己威重令行,在黛玉心中颇有地位份量。

    凤姐得意洋洋起来,一时情冲心热,竟要伸手去抱她——想这林妹妹当年入府时不过六岁,如今已有十五妙龄,自己也算是伴她长大的呢!快十年了,还没有抱过她。

    即将碰触之时,黛玉脸色怔变。凤姐只当她是不想肢体接触,及时收住了。

    黛玉惊道:“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倒像炮响一样。”凤姐笑道:“你又来了!这深院里哪儿来的……”话犹未了,却也隐约听见了声响。凤姐也变了脸色,安抚道:“你先别怕,我去看看,回头再来望候你。”忙离去了。

    话说那宝玉自上次病好后,尚有悲感,又忆起薛蟠,心想道:“到底是这等重大的事,不去看一遭说不过去。”便至蘅芜苑中,只见寂静无人,房内搬得空空落落的,不觉大吃一惊。

    问了几个老婆子,原来自从薛蟠那事后,薛家母女也没有通知,连夜把值钱的东西抱着搬走了,再没回来。宝玉听了,怔了半天,更添了悲感,心下因想:“天地间竟有这样无情的事!”

    于是闷闷不已,想去找黛玉相伴,忽听见隐隐约约一阵轰隆,似炮响一般,大惊失色,跑去潇湘馆,不期遇见才出黛玉房门的凤姐,两人打了照面。

    熙凤道:“宝兄弟,你才好了,又四处猴闹,太太那里惦记着你呢。”宝玉不知不觉就流下泪来:“我要去找林妹妹。”熙凤笑道:“林妹妹身体不适,我才哄好了,你又去招惹甚么?改日再说吧。”

    宝玉听了,心下大惊,寻思道:“以往我当众要拉林妹妹说话,她也会上来成全,可方才这番话,分明是有意拉开我们,这是怎么了?”

    这宝玉一连几回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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