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对着简易的地图低声商议今日深入狩猎的路径,魏漳揉着惺忪睡眼,哈欠连天地过来。
兄弟几人刚要上马,一辆熟悉的马车辘辘行至营前,打断了出发的节奏。
车帘掀起,卞夫人带着魏洁下了车,卞氏面色略显疲惫,径直对魏冶道:“景桓,你父亲原本答应今日亲自带洁儿去猎场见识,不料一早便被几位将军请去商议紧急军务。洁儿无人看管,在帐中闹腾得厉害,你今日便带着她一同前去,也好让她开开眼界,莫要整日困于帷帐之间。”
昨日才看顾了魏凛,今日母亲又将这更年幼淘气的妹妹推来,魏冶眉头当即锁紧,心中腾起一股不耐,语气不由生硬了几分:“今日我与长昀约好要深入西山险峻林区,那处有猛虎熊罴出没,绝非嬉游之地,实在无暇分心看顾幼妹。洁儿活泼好动,还是让三弟带她于近处平坦草场游玩更为稳妥安全。”
一旁的魏漳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生怕这差事真落在自己头上,连话都来不及回,猛地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就一溜烟跑没了踪影,动作快得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
“二哥我先行一步去前面探路!”
卞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怔,随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望着魏漳消失的方向无奈摇头,对魏冶叹道:“这个老三!都是领兵的人了,还这般毛躁,遇上事儿溜得比谁都快,真是半点兄长的担当也无!”
正当气氛微僵之时,荀长昀轻笑一声,温言劝道:“既是夫人亲自嘱托,便让洁女郎随行吧。有我等在旁,多加留意便是。林间添一份童趣欢笑,岂不更添野趣?”
魏冶侧目睨他,没好气地堵了回去:“你说得倒轻巧,既要带,那你来负责看管,我今日是要猎虎豹的,可没心神时时盯着她。”
不等长昀答话,魏洁已欢呼一声,灵巧地跑到荀长昀马旁,眼里满是崇拜:“荀哥哥最好!洁儿就知道荀哥哥最疼我!二哥最是小气!”
她扯着荀长昀的衣袍,嘴甜得像抹了蜜:“荀哥哥你骑这匹马真神气,皮毛油亮亮的,比二哥那匹好看多了,跑起来肯定像风一样快。”
她叽叽喳喳地说完,又想起什么,转头朝营帐方向张望,扬声喊道:“阿嫂、阿嫂!你也别睡啦!快出来和我们一起去林子里玩儿吧!整日待在帐里多闷呀!”
片刻,营帐的帘子被一只素手微微掀开一角,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显然已是起身梳洗过,发髻齐整,衣裙妥帖。
刚想寻个由头婉拒,抬眼却见魏洁满脸期待,荀长昀含笑望着她,一旁还有君姑卞夫人的目光,一时间竟不好开口扫了众人的兴。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魏冶,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为难,只要他开口,哪怕只是一句“她昨日不适,需在营中静养”,便能轻易将她从这尴尬境地中解脱出来。
魏冶接收到她投来的视线,心下了然,他沉默一瞬,却在开口时话锋一转:“既然魏洁想让你陪着一同去,便一同去吧,今日带着她,也不会纵马疾驰,无非是并辔缓行,看看山景。”
他这话一出,等于是将她的退路彻底堵上了,众目睽睽之下,他既发了话,她若再执意推拒,便是拂了所有人的面子,更显得不识大体。
甄汜指尖微蜷,终是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敛下,轻声应道:“……是。”
*
既然临时添了两位女眷,魏冶与荀兄原定的深入险峻林区的计划自然作罢,四人一行,最终选择了一条较为平缓、景致开阔的路线。
如何行路成了第一个问题,魏洁年纪小,自然是不能独自骑乘的。她毫不犹豫地朝着荀长昀张开手臂:“荀哥哥,我跟你骑一匹马,你的马最漂亮。”
荀长昀笑着应允,轻松将她抱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另一边,魏冶看向甄汜,她今日穿着一身较为利落的裙装,但显然并非为骑马所作。
他沉默一瞬,开口道:“山路虽缓,终究颠簸。你……与我同乘吧。”
眼见并无其他选择,她只得在他的搀扶下,略显拘谨地侧坐于他身前。魏冶的手臂绕过她身侧,拉住缰绳,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细微的动作,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起初,魏洁还老实地坐在荀长昀身前,好奇地张望四周秋色,没过多久,她看着男子操控缰绳的潇洒姿态,按捺不住,嚷嚷着要自己学骑马。
长昀性情温和,颇有耐心,便真的放缓速度,开始教她如何握缰,如何以腿轻夹马腹示意前行,如何微微后倾拉缰示意停止。
魏洁胆子极大,悟性也高,在荀长昀的护持下,很快掌握了要领,能小心翼翼地驱使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