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同乘
    马车内,甄汜只由红菱陪着。她本就心绪不佳,自幼便不喜骑射喧闹,宁愿留在家中静阅书卷,此刻更是意兴阑珊。

    反倒是红菱,掩不住满脸兴奋——先前在中山娘家抑或后来在袁家,何曾有机会参与这等盛大的秋狝?她不时悄悄掀起车帘一角,向外张望,嘴里小声雀跃着:“夫人您看,外面田地开阔,秋色真好,不知何时才能到围场?”

    甄汜被她问得有些心焦起来。乡间土路难免颠簸,晃得她额角隐隐作痛,正暗自盼着早些抵达,马车却忽地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尚未弄清缘由,便听得车外传来一阵清脆稚嫩的女声,夹杂着一名侍女焦急的解释。那侍女是卞夫人身边专程照顾魏洁的,正对前方骑马的魏冶说道:“…夫人让婢子带洁女郎过来。洁女郎在车内闹得厉害,夫人说了几句,女郎便赌气非要下车…”

    原是魏洁先前与母亲卞夫人同乘,小丫头在车中吵闹不休,卞夫人被扰得头疼,忍不住出言管教了几句。岂料魏洁性子倔强,竟说什么也不肯再与母亲同车,卞夫人一时气急,便道:“你既不愿与我同乘,爱去哪儿便去哪儿罢!”

    没想到这小女郎当真叫停了马车,自己跳了下来。侍女无法,只得匆匆跟上。

    魏洁站在一边丝毫不觉自己有错,反而扬起小脸,颇为得意地对魏冶炫耀:“阿兄!我想你了,也想阿嫂了!我可没去找阿爹,直接就来寻你们了!”她特意强调了“直接”二字,仿佛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功绩。

    魏冶对这娇憨任性的幼妹向来没什么办法,见她如此,也只是无奈。

    一旁的荀长昀倒是首次得见魏家这位小女郎,不由含笑问道:“景桓,这位是?”

    “正是舍妹,排行最幼,家中都唤她洁儿。”魏冶答罢,便对魏洁温声道:“洁儿,既见了客人,怎不知行礼叫人?”

    魏洁闻声,仰起小脸,毫不怯生地打量了荀长昀片刻,理直气壮地说:“这个哥哥我又不认识,为何要叫?”

    长昀闻言并不着恼,反而笑意更深,他微微俯身,温言自我介绍道:“是在下唐突了。女郎且听,我姓荀,名长昀,家父荀郁,与令尊乃是至交。我与你家景桓兄长,更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友。”

    他语气温和,带着十足的耐心,“今日既见了,便是相识。往后,你是景桓的妹妹,便如同是我的妹妹一般。”

    魏洁歪着头,听完荀长昀的话,大眼睛眨了眨,语出惊人:“荀哥哥,你生得真好看,你比我二哥还白,比我所有的哥哥都好看,像是画里的人!”

    她孩童心性,夸赞来得直接又纯粹,丝毫不在意一旁的亲兄长是否尴尬。

    荀长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被这直白的赞美逗乐了。他拱手一礼,风趣回应:“能得洁女郎如此夸赞,是长昀之幸。改日定当备上些有趣的玩意儿,答谢女郎的‘知遇之恩’。”

    魏洁一听有礼物,更是眉开眼笑,觉得这位“荀哥哥”果然比她的二哥有趣多了。但她此刻更惦记着车里的阿嫂,转身便朝着甄汜的马车跑去,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亲昵地挤到阿嫂身边。

    “阿嫂!阿嫂!”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女人的衣袖,小脸因兴奋而红扑扑的,“我们马上就要到围场啦!爹爹答应给我一匹温顺的小马驹,我可以骑着它去林子里玩儿!阿嫂,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们可以共乘一骑,我让荀哥哥…或者让二哥护卫我们!说不定还能抓到小兔子呢!”

    甄汜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奈,颠簸带来的头痛似乎也更明显了些。

    她勉强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魏洁的手背,柔声哄道:“洁儿自己去玩便是最好。围场风大,阿嫂有些不适,便在帐中歇息,等着看你猎回来的新奇玩意儿,可好?”

    魏洁虽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自己能独自骑马的期待所取代,便也不再纠缠,转而开始叽叽喳喳地想象起自己骑术高超、追逐猎物的景象来。

    *

    车马辘辘,行了不知多久,窗外景致渐由田野转为开阔的林场。远处山峦层林尽染,近处空地上早已扎起连绵营帐,旌旗招展,无数顶盔贯甲的军士肃立等候。

    见魏家车驾抵达,为首的几位将领率先迎上,齐声喝道:“恭迎司空!恭迎诸位将军、夫人!”

    场面顿时肃穆而热闹起来。

    依照安排,甄汜自然与魏冶同宿一帐。待马车停稳,仆从安置好脚凳,魏冶已率先下马,几步走至她的车前,很是自然地伸出手。

    甄汜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迟疑了一瞬。众目睽睽之下,终是缓缓将自己微凉的手轻轻搁入他的掌心。

    魏冶甫一接触那冰凉的肌肤,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收拢手指,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稳稳地将她扶下马车。

    “手这样凉?”他眉头微蹙,侧头便吩咐随从,“去帐中将那件斗篷取来。”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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