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他嘟囔着扯开领甲透了口气。
刚刚二哥劈砍时的力道震得他虎口至今仍在发麻,这般突然的功力大涨,实在蹊跷。
魏漳苦思冥想,他二哥这几日究竟去了何处、做了些什么事。在军营里,二人皆同吃同住,唯一不同的便是在魏府——
他倏然睁大了眼,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莫非,这男女之事,竟是什么武功秘笈?或者有提升武力的功效不成?怪不得今天他一问起来,魏冶这小子就一脸讳莫如深、支支吾吾的样子。好啊魏景桓,亏着还把你当亲哥,合着自己偷偷进步,不带着弟弟是吧!
又忆起今早二哥眼底的两团青黑,以及方才比武时那股子狠劲,魏漳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转念一想自己,他只比魏冶小一岁,二哥都当爹了,他还连女郎的手都还没牵过,顿时急得抓耳挠腮。
“得赶快找阿母,让阿母给本将军说几房称心的媳妇去!”
魏漳从地上跳起来,掰着手指盘算:得先要一个身子骨结实些的,好生养;
再找一个性子软和的,会疼人;
还得找个…
他傻笑着,仿佛已见多个巧笑倩兮的小娘子正在朝他招手。
不过他还得亲自去同母亲说,千万不能给他找个自小埋在书堆里的“女博士”回来。
魏漳觉得,女子嘛,认得几个字、能把他名字写对——不对——念对,便足矣。
横竖他自己肚子里也没几两墨水,若真娶个满腹诗书的回来,日日对着他之乎者也,倒不如直接抹了他的脖子来得痛快!
“美则美矣,”想到二哥新娶的那位,他撇撇嘴,从怀里摸出个干枣塞进嘴里,“整天冷着张脸,跟庙里菩萨似的,有什么趣味。”
越琢磨越觉得胸膛发闷,索性一把卸了胸甲,露出晒成麦色的肌肉。
嘴里枣肉嚼尽,枣核吐到一旁,谁知竟不偏不倚正砸中个路过的亲兵。
正想得心神荡漾呢,被亲兵一声不解风情的通报打断:“三公子,该操练了。”
“去去去,还练什么练啊,你懂什么!”
魏漳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恨不得立马飞身上马赶回府去,晚一刻可就要耽误了他“精进武功”的大事!
*
魏冶回到府中,妻子已更衣完毕,垂首静立于廊下。
见他归来,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便转身先行。
男人连外袍都未换,默然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只闻脚步声叠着脚步声,始终无人开口。
行至正堂前的石阶,女子脚步一顿,悄然止步:她本想等魏冶趁势越前,免得叫司空与卞夫人瞧见自己行于夫君之前,不管不顾,又落个“不守妇道”的口实。
然而他正望着她裙裾上缭绕的绣纹出神,全然未料身前之人忽然停步。
只听一声闷响,坚硬的胸甲撞上了单薄的脊背。
……不长眼。
甄汜被撞得向前一个踉跄,疼得暗暗抽气,面上却不显,只在心底暗骂他。
她稳住身形,迅速侧身退至廊柱旁,低首作出恭谨姿态,示意他先行。
魏冶皱眉揉了揉撞痛的下巴,瞥见妻子绷紧的侧脸,又想起昨夜令她受的委屈,下意识伸手欲扶,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公…夫君先请。”
她身姿站得笔直,声气却低婉。
正堂内传来茶盏轻碰的声响,卞夫人带笑的话音飘出来:“可是景桓来了?”
魏冶蓦然回神,大步跨过门槛。
甄汜待他走出三步远,轻提裙摆跟上,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迈入堂中,她抬眸飞快一扫,魏司空与卞夫人早已端坐上首。
司空摩挲着手中茶盏,夫人嘴角含笑,显然将方才廊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随魏冶盈盈拜倒:“儿子/儿媳恭请父母亲安。”
“起罢。”
甄汜起身,娴熟地接过侍女奉上的茶盏,跪奉至卞夫人面前:“谨奉母亲茗饮。”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谦恭柔顺。
这一套侍奉舅姑的礼仪,先前在袁家曾实践过无数遍,自是得心应手。
卞夫人对她的礼节周全十分满意,和颜悦色地接过茶盏,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抚:
“嗯,好孩子。”
礼毕,魏武缓缓开口:“既入魏氏之门,便是魏家之人。”
他目光掠过女子的眉眼,“日后你与景桓,当夫妻同心,休戚与共。”
女人垂眸应喏,心知这话是特意说与她听的。
“说来亦是缘分。”魏武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