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婚(上)
少年。

    袁二郎,你如今可还安好?

    心中百转千回,她理智回笼,却不敢触怒眼前之人一分,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半晌,从唇间挤出两个极轻的字。

    “......夫君。”

    魏冶没有立即应答。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途变了方向,只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一丝乱发。

    “夜深了,歇息吧。”

    他低声道,转身欲走。

    行至榻前,发现身后毫无动静,回首望去,见新妇仍跪坐原地,目光怔忡地望着案几,男人这才注意到案上整齐摆放的礼器。

    “这些是?”

    他折返回来,眉宇间尽是疑惑。

    这场仓促的婚礼连教习喜婆都省去了,自幼长在军营的他,对这些婚仪礼数如何进行实是陌生。

    甄汜抬眸,见他目光在牢盘与匏瓜间游移,顿时了然。

    她不着痕迹地轻吸一口气,示意案几东侧的空席。

    魏冶会意,撩起衣摆在对面跪坐下来。

    两人隔着摆满礼器的案几相对,气氛一时凝滞。

    甄汜侧首,垂眸而坐。

    魏冶更是无措,盯着牢盘中整齐码放的祭肉,眉头越蹙越紧,显然对这些繁复礼仪毫无头绪。

    “公子,”女人见他迟迟不动,终是轻声开口,“该取牢肉了。”

    话音未落,魏冶已伸手去取最显眼的祭肺。

    甄汜见状,忍不住又轻声提醒:“同牢,当先取胁骨处的肉,分而食之。”

    魏冶手指一顿,抬眸看她:“你说这叫什么?”

    “同牢,”女人答道,声音平静无波:“即夫妻同席而坐,同餐而食。”

    “这是何意?”他追问,目光灼灼。

    魏冶虽通晓合卺之礼,却不知同牢深意。

    共牢而食者,同食一牲,不异牲也。

    合卺,则不异爵。

    合卺有合体之义,共牢有同尊卑之义。

    体合则尊卑同。

    尊卑同,则相亲而不相离也。

    同牢合卺,不过是今后夫妻一体,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生死相依。

    这些话在她唇边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一件各怀心思的婚事,一场虚与委蛇的戏码,谈什么同甘共苦,患难与共,倒像是在自取其辱。

    好在他不追问,只是默默按她所言,将胁骨处的肉仔细分开,先分给她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