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报恩
    待众人退出,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时,魏冶才艰难地支起身子。

    烛光下,略显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却还强撑着扯出一个笑:

    “怎么,深夜来访,你可是来报恩的?”

    甄汜垂眸低声道:“今日承蒙二公子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魏冶冷笑一声,“我拼着触怒父帅救下你性命,换来的就是这句无以为报?”

    他凤眼微眯:“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这条命实在轻贱,不值得报恩?”

    甄汜垂眸掩去眼中情绪,将那一闪而逝的恼意尽数遮掩——

    当日大殿之上,分明是他自作主张出言相救。虽说这份恩情她记在心上,可哪有这般强买强卖的道理?倒像是她求着他相救似的。这般挟恩图报,与市井无赖有何区别?

    见他背上伤痕累累,终究没把这话说出口。

    “过来。”

    魏冶突然道,抬了抬下巴,示意案几上的药膏。

    甄汜懂他的意思,却装不懂踌躇不前。她自幼受礼教熏陶,哪曾与陌生男子这般亲近过?

    更何况对方还赤着上身。

    男人看穿她的犹豫,嗤笑道:“怎么,涂个药都不肯?”顿了顿又道,“既已是我的人,何必这般见外?”

    甄汜咬了咬唇,终是拿起药膏跪坐在榻边。

    指尖蘸了药膏,轻轻点在男人背上的鞭痕处。她的手指冰凉,触到伤口时,看他肌肉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弄疼公子了?”甄汜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魏冶没有答话,只是将脸埋在臂弯里,呼吸略显粗重。

    她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继续上药,目光却不经意瞥见榻边案几上摊开的军报。

    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烛光下格外刺目,让她不由想起白日里红菱口中那些将被押赴刑场的袁氏族人。

    这一纸文书背后,不知又要葬送多少性命...

    手上动作不觉慢了下来。

    “怎么?”

    魏冶撑起半边身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甄汜猝不及防,正对上他幽深的眼眸。

    还未回神,已被他拽入怀中,整个人仰倒在榻上。

    她暗自心惊,这人背上伤痕累累,怎的还有这般力气?

    “二公子!”甄汜又惊又怒,双手抵在他胸前,脑中的话脱口而出:“男女大伦,未行合卺之礼,岂可同席共枕!”

    男人闻言冷笑,俯身凑的更近:“那日在城南驿馆,你为了袁家主动委身敌将时,怎么不讲这些人伦礼数。”

    他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袁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般死心塌地?”

    甄汜羞愤交加,意识自己失了言,改口挣扎道:“妾是觉得,公子伤势未愈,应当好生静养才是。”

    魏冶神色微动,终是松了力道。

    甄汜趁机挣脱,仓皇退到安全处,整了整凌乱的衣襟,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在屏风上投下两道纠缠的剪影。

    魏冶忽然开口:“过些时日我要出征,你且在府中等我。”

    这话说得突兀,倒像是在同她交代行程。

    女人指尖微顿,不明白他为何要同自己报备这些。

    他略作停顿,又道:“待我凯旋,便来娶你。”

    她一个怔愣,蓦地抬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想从中找出戏谑的痕迹。

    这般承诺来得太过荒唐——他们之间本无情意,她一个再嫁之身,又是敌方女眷,于他仕途毫无助益。莫说正妻之位,便是纳为良妾都恐惹人非议。

    可他的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甄汜心头一颤,长睫慌乱地垂下。

    轮到她慌了。

    “二公子何必说这些虚言?今日大殿之上,妾知道您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救我的权宜之计。如今既已脱险,不知何时能放我离开?”

    魏冶眸光骤然转冷,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放你走?”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若存此心,当初何必救你?”

    甄汜强自镇定道:“二公子救妾身,自然是因您心怀仁慈...”

    魏冶哪是吃这一套的人,冷笑着打断:“什么善名仁心,与我何干?我魏冶行事向来只问值不值得。既然救了你——”

    他指尖加重力道,在她下巴摩挲着:“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甄汜被他禁锢在方寸之间,被迫与他四目相对,她强压下心头悸动,声音微颤:“可若届时无孕,岂不是在司空那里有了欺瞒之罪?二公子为何要撒这个谎,平白担这般风险?”

    “这有何难?”魏冶松开钳制,觉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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