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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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甄汜辗转难眠。那些将因她而死的冤魂仿佛在黑暗中凝视着她,令人如芒在背。

    终于,她披衣起身,决定去找魏冶,看此事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请问二公子住在何处?”她拦住一个巡夜的婆子问道。

    那婆子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她,嗤笑道:“西院最里间。不过这位娘子,这个时辰去寻二公子,怕是不妥吧?”

    甄汜强忍羞愤,循着指引来到西院。

    出乎意料,魏冶房内灯火未熄。她迟疑片刻,终是轻叩门扉。

    “何人?”

    屋内传来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

    “罪妇甄氏,有一事相求。”她低声答道。

    屋内静默良久,才传来一声:“进。”

    推门而入的瞬间,她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哽在了喉间:烛光下,魏冶正赤着上身趴在榻上,后背布满狰狞的鞭痕。

    那些鞭痕深浅不一,最重的一道几乎深可见骨。一名医者模样的人正在为他上药,魏冶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鲜血的咸腥混着药粉的苦涩,让人有些作呕。

    她觉得胸口有些闷:“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原先想为袁府旧人求情的话,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一旁的婢女见她进来,想解释二公子受伤的缘由:“二公子这是受了...”

    “都退下。”魏冶冷声打断,不许他人在她面前置喙这伤,遂挥手屏退众人。

    这伤从何而来,不言自明。

    魏武白日里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宽宏大量、应允得痛快,背地里却用这种方式惩戒魏冶,不过是觉得父权有损。

    在他眼中,甄氏不过是个战利品,理应由他先行享用,若不合意再赏给儿子们把玩。可魏冶倒好,竟敢越过他这个父亲先行染指,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触了他的逆鳞。

    魏司空早就察觉这个二儿子自小就主意极正,行事总带着几分自己的盘算。每每议事时,那双肖似其母的凤眼中闪过的精光,总叫老父心头不豫——这般桀骜不驯,哪似其他儿子那般恭顺听话?

    今日这事,倒是个立规矩的好时机。

    赏他的这四十鞭,就是要让这个最有主见的儿子牢牢记住:在魏家,连块擦剑的破布,都得等他这个当爹的先扔了,儿辈们才能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