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焦青帝算计的,是我。”
“为皇上做事,用我的身份时不时在郡内布局,背叛了焦青帝的人,是他。”
辛慎满目血红,死死盯着面前的周小怜:“这个贱种……哈、哈哈哈哈哈!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是贱种——他与我,一母同胞,为何?”
“为何只有我自幼受尽母亲的冷眼和责骂?“
“为何他可以去皇城里过好日子?受皇帝重用,回到郡内,却还要背叛那个疯女人……就是因为他,因为他!”
周小怜忽感有异,可不知不觉间两人已靠得太近,近到辛慎只要伸手,便能捉住小怜的脖颈!
电光火石间,辛慎直接死死扼住了周小怜的脖颈。拴住他的锁链疯狂抖动,周小怜下意识想右手挥出一掌,可右手已断,内力堵塞于右臂之中,她呼吸乱了些许。
“他拒绝了焦青帝,焦青帝便让他看看,她现在已经到哪一步了……就算没有辛家也可以,她已经当够辛欣,还是做焦青帝更自在。”
“焦青帝就是这样的女人啊——她害死那么多人,把我也关在这里,你知道我和那些牌位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根本没有区别!!”
辛慎已经在他重述出的过去故事中彻底疯了,焦青帝是他的仇人,杭红真又何尝不是?
更何况,面前的周小怜长着与焦青帝相似的脸,还是杭红真的孩子。
杀了周小怜,杀了面前这个少女!
自辛慎确认了周小怜是杭红真的孩子之后,唯一让他能坚持了那么久不发狂的原因,也就只有想让周小怜死得明白一点,和周珊瑚这两条。
可无论他再怎么告诉自己,面前的少女是周珊瑚的孩子,他也无法压抑住在这座牢笼中郁结多年的怒火。他朝自己叫嚣着:杀了她!
然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就算爆发出数十年来积累已久的怨恨,他也还是那个只能被焦青帝殴打责骂,关入地宫的无用之人。
走入焦青帝那个不太用心的圈套中的人,也是他。
让辛家败落,琼鱼坊落入焦青帝手中敛财的,是辛慎。
至于阮真棋和苏星拂查到的杭红真,由此看来,其身份也被故意与辛慎模糊在了一起。
周小怜虽然被辛慎掐住脖子,但在片刻之后,辛慎却没有从手底下的少女身上见到比呼吸微乱更大的反应。
这一次,感到慌乱的还是他。
“为什么……你……”他怔怔看着周小怜,两人四目相对,周小怜的脸、眼睛、嘴唇,在幽暗的烛光中被模糊,与辛慎记忆中年轻时的焦青帝愈发相似。
就连眼神——他想:就连那游刃有余的眼神,也相似到令人觉得恶心!
周小怜太过平静了,辛慎觉得她看自己就像看一条夹着尾巴的狗,算什么?他想起从前也是这样看自己的焦青帝,对于焦青帝来说,自己到底算什么?
焦秦剑和杭红真是她的孩子,难道他就不是了吗?
为什么他与焦青帝的距离那么近,焦青帝却不愿给予他一刻,来自母亲的温柔和安抚?
就在辛慎晃神之际,周小怜已经抬起左手,她将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
周小怜手掌掌心冰凉,激得辛慎手上力气松了几分,他对周小怜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动作嗤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感化……”
“你认识周珊瑚,就不知道她这个人有多狠心吗?”
周小怜没有任何表情,说话也没有什么语调:“她那样的人,能养得出来什么善茬。想杀我?你身无内力,做不到的……”
而伴随着周小怜的话语,辛慎却觉得自己的头就像是被什么榔头狠狠地锤着!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也想起昔年周珊瑚对死缠烂打的他说:“你我并非一路人,不必强求。”
那杭红真就是一路人了吗?
辛慎不甘心。
在一瞬之间,五内俱裂,七窍流血,只有莫大的痛苦传递到他一片空白的脑中。
对于一直被关在此地,已经疯魔半生的他而言,说不定现在死在这里,死在周小怜的手下,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过是一眨眼间,辛慎的身体便软了下去。
周小怜啊了一声,生死存亡的关头,她格外平静,甚至语气有些懊恼:“忘了问阮真棋和地宫的事情了,啊。我当时也应该这样对甘霖的,不过……”
“不过毕竟他武功算得上卓绝,没有这个蠢货那么好下手,对吗?”
一道周小怜从未听过的女人声音,从庭中传来。
已经断了呼吸的辛慎被周小怜推开,她喘了两口气,若来的是敌人,她已经打不过了。横竖死不了,还不如就地躺下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