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我不要一个人活……我不要,不要!”
辛欣声嘶力竭,她把遇到风波以来所有的绝望都倾注于这一声中:“阿爹,阿娘,辛欣随你们去了!”
那根金打的簪子被高高扬起,簪身上流过一段明亮的辉光,洒入焦青帝的眼中。
辛欣把簪子直直插进脖子里。
可若只是这样,她一时半会还死不掉。
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山匪们却都没有挪动脚步。
辛欣这突如其来的决绝赴死的确一时震撼住了他们,无人不为她的刚烈动容,而焦青帝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那具身躯不可置信地低头。
辛欣被养在深宅中许多年,对于事物的认知多来源于书上。京畿的书,只教她孝义忠烈,贞女牌坊。
人人都告诉她死证清白,一死保全贞操名节,如此便能流芳百世,受人尊崇。
可没人告诉她,死是很痛苦的事情,世上的大多死法,都不是立即毙命。
焦青帝看着她惶恐地挣扎,四肢抽搐,最后血顺着那根簪子一点点滴在地上,缓慢的放血,辛欣的生机就这样一滴一滴流走。
焦青帝还是出手了。
她本来不想杀了辛欣,可是辛欣求她。
“求你……杀……我……求……”
少女匍匐在地上,手指勉强抓住焦青帝的裙角:“我……想、嗬——想活……”
焦青帝蹲下身,她五指点在那根簪子上,不知为何,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惋惜:“我本来不想杀你。”
“用你敲辛家一笔钱,把你放走了或者关在山寨里,对于我而言都没什么差别。就算你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其实我也能救你。”
焦青帝拔出那根簪子,一小股血流从辛欣脖子上的小洞里喷出,箭似地射花了她半张脸,和她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可是好不巧。”
“我突然发现,在你身上,我有更想要的东西。”
“你不想死?我不会让你死,”焦青帝另一只手合上了辛欣死不瞑目的眼睛,她突然笑了起来,“我会成为你,好好的活下去。”
“有了这层身份,就有了权……有了权,就能查到之前的事情了。”
“京畿与韦郡两地相隔甚远,旁支的人更是从未见过本家的小姐,他们怎么会分得出来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谁才是辛小姐?”
“两人的确是从不同的地方生长出来的两朵花。可辛家陡生灾变,辛小姐路途遥遥赶赴韦郡,旁支的辛家人只当她是一路上受了惊吓,性情大变。”
周小怜听闻此等奇闻,终于不再死死板着脸,她大惊失色道:“你——你的意思是说,辛小姐、辛欣,她早就死在去韦郡的路上,甚至没出京畿——”
辛慎笑呵呵地点头,毫不避讳道:“是,从一开始来到韦郡的辛欣,就是焦青帝。”
“那你……还有我父亲……?”比起先前蔡钱儿说过的辛欣之死,周小怜更快想起的是她与焦青帝两人相似的容貌。
虽说她原先已隐隐有了些许猜测,可始终没有确切的佐证。更何况,周小怜也根本不想认这件事——这位前人。
“从前我也只是听说,在一些孩子中,偶尔会有长得像自己祖辈的孩子。老人常说,这是小辈的福气。”
辛慎语气中的恶意毫不遮掩,他微微歪了一点头,乌糟糟的乱发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却没有藏起他那张挖苦人的嘴。
他问:“你和你的祖母长得很像,你觉得这是福气吗,小怜?”
周小怜猛地咬紧牙关。
她脑内有些混乱——自入城以来就死咬着不放的烧香天主人——焦青帝,与自己切切实实的血脉相连,这样的事情,让人如何能在这短短的一时之间接受?
可辛慎没有给她任何理解这一切的机会。
焦青帝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在她进入韦郡的时候。
在那之后,才是真正关于她的父亲杭红真……以及辛慎的事情。
“焦青帝有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女孩,是她还在做山匪时生的。她最受焦青帝的喜欢,名字也是焦青帝亲自给她起的,叫秦剑,焦秦剑。”
“至于另外两个孩子,则是她与在韦郡时,以辛欣的名号招赘的男子养育的。那是一对双生子……都是男子,焦青帝生他们的时候,几乎一条命都折在里面。”
越说下去,辛慎的声音越沉。谈到自己的出生,他的疯劲又隐隐浮现:“可她只对外说,只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叫辛慎。”
“焦青帝本来也就只将焦秦剑看做自己唯一的子女,唯一的传人。对于这两个要她命的灾星,焦青帝更是恨之入骨……恰巧,那个时候京畿有人要与她合谋,他们缺一个孩子,焦秦剑便将其中一个孩子送去京畿。”
“不过若是原来只有一个孩子,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