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慎沉默了一下,缓缓才道:“关于这个问题,我还必须得先知道,你和焦青帝是什么关系。”
“仇人,”小怜斟酌了一下,“我姐姐杀了她女儿,她要杀我全家。就是这样的血海深仇。”
“你是被她抓进来关在这里的?前几天也有个小子被打的奄奄一息抓紧来了……嘿,就在隔壁,那原来是个老虔婆的屋子。”
辛慎听到小怜这么说,伸舌舔了舔自己沾血的牙齿:“你杀了她一个女儿,可你却是她儿子的孩子……好笑,真是好笑。按辈分来说,你该管那个焦秦剑叫什么?姑姑?”
周小怜虽然早对自己与焦青帝过于相似的容貌有所猜忌,但真听到辛慎那么说,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与焦青帝有血缘关系。
那头,辛慎看着小怜睁圆的那一双眼睛,畅快地笑了起来:“你今年多大?十六?十七?看来杭红真什么也不告诉你。”
“他逃到哪里去了?洗雪山庄,周,周——真是好耳熟的名字啊。”
“啊,你母亲叫什么?”
这个问题,在两人一开始的时候,小怜就已经说过了。
辛慎记不住小怜的名字,也没记住她说过:“洗雪山庄,周珊瑚之女。”
“周珊瑚。”
“我的母亲……是洗雪山庄庄主,周珊瑚。”
周小怜道。
“……珊瑚,珊瑚。”
清醒的辛慎,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念了几声。
他靠着这两个字音,他从自己早已因为监禁而变得模糊不堪的过往记忆中,扒出了一小块,关于某一年春天的回忆。
韦郡城郊,黄花漫天。
白马上的少女涉过江水,踏着绵绵芳草而来。她一头乌发高高束起,脸庞边上一根发丝也没有。
少女看上去很是严正清冽,甚至面相有些古板,这是一种相当玄妙的感觉。
辛慎远远看到她一眼,下意识便决定对她敬而远之。他喜好温柔小意,事事皆会顺着他的少女;并不爱这类英姿飒爽的女子。他对她,仅仅怀有一种欣赏的感觉,他喜欢她脸上那对灵动的眉眼。
像飘忽不定的云彩。
辛慎看着周珊瑚,丝毫未在意到自己惹了这附近的地头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银剑,已为辛慎与身边的奴仆斩下了恶匪的头颅。
周珊瑚半边脸上溅了血,她平静的过了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到坐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辛慎。
她来到韦郡时已经花光了盘缠,恶匪一个人头,官府奖赏五十两。
路边狼狈不堪的辛慎在她眼中,价值还不如一颗恶人的人头。
周珊瑚策马离开。
这是一个不太美丽的相遇。
辛慎是个浪荡子,爱风花雪月,烟花红粉。他怕疼,作为辛家单传的少爷,辛慎是金银细软堆出来的玉人,磕不得碰不得。
辛慎也知道自己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于是对周珊瑚这类危险的江湖人物,向来也是敬而远之的。
他被这么一吓,回府之后烧了三日的高烧,梦里全是周珊瑚的那一剑。
辛慎觉得可怕的,不是因为周珊瑚在他跟前杀了人。
而是……
他的心,从那一刻开始,就为那个冷冰冰杀人的少女,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