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右手软绵绵挂在袖子底下晃荡,痛是痛,但好像燕紫芳的血还在效用期?
骨头短时间内养不好,在血的作用下渐渐发麻,让小怜怎么也察觉不出那只右手的存在。
为了方便行动,小怜长裙底下本就穿了扎实的厚棉裤。
她寻了一处台阶随便坐下,用左手把裙边拉到嘴里咬着,两个方向发力,下裙被她扯成不匀的两片,这样便是做些大动作也没什么阻碍。
周小怜看着自己的右手,又从裙子上撕咬下来两条布条,单靠左手和嘴将它们捆在一起,挂在脖子上,简单在右手手臂上缠了几圈,把右手小臂吊在胸前。
如此一来,她行动又轻便上许多。只可惜右手这一断实在不是时候,但当下也没有更好更快,能逃出去的方法了。
小怜在眼下歇脚的院落里转了一圈,寻到一处杂物摞成小山高的地方,周小怜先是抬脚踩踩实,再是一手撑在上面,借力飞身,一鼓作气上了院墙。
方才跑出来跑得急,周小怜这会儿站在高处,心定下来慢慢看,才隐隐约约觉得此地的布局有些熟悉。
就像一对卯榫一样,小怜曾在温柔乡二楼露台上见过的景色,慢慢与她眼前重叠。
彼时看到的地方,也不是别处。
正是芜兰坊。
此地与芜兰坊的规模不可同语,但令周小怜毛骨悚然的是,复现在她眼前的这一部分,她恰巧很熟悉。
她前几日来过这里,或者说,地上的这里。
周小怜呼吸急促了几分,她环视附近一圈,找到了最令她眼熟的一处屋顶。两地相距不远,她几息之间,便已飘飘然落在方才定睛望见的那一处老房房顶上,只不过,这里的脊兽与她从前看到过的那只孤零零的不同。
她翻身稳稳落地,这一次,是周小怜从里拉开了大门。站在台阶上,看到牌匾上那两个大字的时候,周小怜身形一滞。
“辛宅”二字,她首次见到。
上一次看到的这座宅邸,纵使有人多年居住在里面,其也随着岁月和时局变得破败不堪,荒草丛生。可如今眼前的宅邸,却光洁如新,整洁干净,只是……没有什么活人居住的气息。
这里,是一片建在地下洞穴中的芜兰坊,暗不见天日,更像是一处牢笼,又或者是,死人的陵寝。
周小怜见到此情此景,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她几乎是下意识冲进这座辛宅中——既然是芜兰坊,既然在这里造出来的是从前风光无限的辛宅,那里面说不定会有什么上面没有的线索。
周小怜没有多想,也没有细细检查一番周围到底都有什么东西,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埋伏。她莽撞地一把推开宅邸主院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沙尘。
和一把剑。
“去死吧!妖女!”
剑锋直点在周小怜的鼻尖前,可就像先前周小怜总是差一点点推开门一样,这一剑,也是差一点点刺到她。
周小怜面色不改,心中却骇浪滔天——她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闯进去的时候也疏于防备。
要不是这人的距离差一点点,她真的会直接死在剑下。
周小怜声音发颤,背后好不容易止住了因疼痛而冒出地冷汗,现在被这一出吓得又湿了衣裳:“你是谁?”
身在暗影中的人声音沙哑,就像含着沙子石子说话一样。不过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看来虽然被关在地下,但应该是没受过什么非人的折磨。
那人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在装什么?焦青帝,年纪大了,你疯劲也越来越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被你关在这里这么多年都还没疯——”
“我不是焦青帝,”周小怜左手拍开这人的剑,语气比他浮上不知道多少,脱力喃喃道,“我是洗雪山庄的周小怜。”
周小怜此言一出,此地突然有了死一样的寂静。
里面的人不说话了,周小怜也不说话。
他似乎很难相信这里怎么凭空多出来一个能随意走动的外来女孩,周小怜更是惊讶于这里居然还关着一个人。
周小怜扭头看看附近,好在旁边就有一盏灯。
她左手握着烛台,再一次站到主屋门前:“你看,我不是焦……”
“焦青帝,你怎么突然年轻了那么多?”屋中人的声音随着小怜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烛光所及之处,变得困惑了起来。
“我不是焦青帝,我是周小怜。”
“不,你就是焦青帝。”对方虽然一口咬死,但他的剑晃了几下,彻底叮啷一声,砸在地上。
“你这张脸,你不是焦青帝,你还会是谁……”他恍惚道。
“洗雪山庄周珊瑚之女,周小怜……我的父亲是辛慎。”
周小怜斟酌再三,总不能让对话就原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