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梦难观(二)


    “况且乌兆星和张昆玉两人武功卓绝,孟灯铃也难以比肩张昆玉的能为。温柔乡绝对很难在短时间内分拨给我比张昆玉更厉害的人了……我的武功与一年之前大差不差,如今还时不时会失灵。若是身边人的武功不足以常常庇护住我,那我还不如遇见事直接撞剑去死呢。”

    这也是周小怜这次来到黄金台没有和燕紫芳同行的原因。

    在黄金台和烧香天眼皮子底下找个他们重视关押的对象注定危险重重,九死一生。乌兆星武功不俗,狠得下心也狠得下手杀人;而周小怜尚且是褚见珏的目标,真要被抓住了也还会顾忌洗雪山庄二小姐这一层身份,难说是生是死。

    但燕紫芳不一样。

    他武功勉强可以自保,但绝对在众人被围剿为难时保不下除了他以外的人。

    ……不过临行前,燕紫芳还是给了她别的东西用以防身。

    张昆玉听到周小怜这么说,脸上一片惊讶,声音却不自觉压低了许多:“皇子?韦郡有皇子?你知道京中大乱吗,圣上日前疾病,皇都已乱成一片……”

    “我怎么会知道此事?”小怜比张昆玉更要讶异。她身居江湖,虽然有阮真棋这一点牵绊,但总是觉得自己与朝堂相距甚远,“什么时候的事?”

    张昆玉神色凝重:“仔细算来,与三郡纷纷祸乱时便已有了这消息苗头。但此事真正传出皇都,进一步火上添油,是与你身患重病,不能再行比武招亲一事的时间差不多。”

    周小怜感到一阵晕眩。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拉着张昆玉坐到了一旁的栏杆上,乌兆星就站在两人身前。

    周小怜道:“三郡如今是怎么样的?我来到这里也没几日,但一路上的确也没怎么注意那些消息。”

    一提到战祸,张昆玉愁色重了些:“大乱,战火纷飞,尸鸿遍野,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我来此地便是为了求援……”

    “求援?”三郡之祸以如今小怜所知,与褚见珏一行人绝对脱不了干系。张昆玉从绥城来,求援求到人家老巢里,和送上门找死有什么区别?

    “是,原本说是这几日就有军队去的,结果城里的人迟迟等不到救援。绥城在西,近象、丹两郡,我本来想去丹郡帮一个朋友……结果前几日收到了他的信。”

    “他让我来韦郡黄金台,找这里的主持——”

    “不对。”这次是乌兆星发话:“你朋友叫什么名字,你几日前收到的信?”

    张昆玉和周小怜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张昆云虽然不解也不喜欢乌兆星,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约十日前收到的信,是梁上燕乔李西寄来的信。”

    乌兆星听后更是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乔李西?他一年前早死了,怎么会给你寄信。”

    “此信和他从前字迹,口吻无差,”张昆玉不满乌兆星这副姿态,“你为何说他死了?”

    “乔李西,一年之前,死于歌玉山,”乌兆星余光扫到小怜,她正怔怔看着自己。那把团扇的手柄都被小怜捏碎,“他要杀我,可没有赢过我,我亲手杀了他。”

    当时追杀乌兆星的人到底是谁?

    梁上燕乔李西,小怜虽然从未见过,但也听春静说过。

    他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难民出身,在民间颇具盛名。此人与张昆玉一样广结善缘,是受人敬仰的大侠……可在歌玉山紧紧相逼,不眠不休追杀他们的那群人里,有他?

    周小怜想起了甘霖那些像诅咒一样的话。

    “你说,他们知道你品行如何吗?他们知道你武功如何吗?你的名字有谁知道?世人只闻洗雪山庄周大小姐长剑银枪,你呢?嗯?”

    “辛辛,你取我一只眼,再杀褚家的儿子,你不逃,不走。那就留在这里,当一个妖女。”

    张昆玉再度拔剑相向,她剑指乌兆星脖颈,横眉怒颜:“魔头!你空口污蔑,可有何凭证?”

    乌兆星颇为不屑:“江湖人人都空口污蔑于我,你们不做证实便信以为真;如今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就想杀了我?真是奇也怪哉。”

    “你灭人满门,罪贯满盈,江湖人尽皆知,有何污蔑?”张昆玉寒声道来。

    乌兆星对她一举一动毫无惧色,而是站在原地,继续讥讽道:“这倒不假,我是灭人满门,可别人灭我满门,我寻仇报复难道不是孝义之举?”

    “人杀我,我却不能杀人,天下的公平真是可笑。”

    “歌玉山巫氏十八年前流的血何其多……江湖上那么多好心人,我倒想问问这么多年以来,你们除了嘴上说几句惨、可怜、可悲,又有谁帮过我们?”

    周小怜的心随着乌兆星所言沉没了许多,原来他真是巫龙雪的后代。

    乌兆星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完才发现自己已失言谈及真正的身份。他指尖抽动,剑缓缓移开,张昆玉不可思议道:“你是巫氏的后代?”

    周小怜见乌兆星神色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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