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两个人一个自大,一个呆傻,吵得很无聊。难道要等到他们俩吵完架才能走吗?孟灯铃踢石子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她不想再等了。
孟灯铃直接伸手去拉小怜的手腕,只说一句:“好了,跟我先走吧。”便轻而易举地把心神动荡的小怜撬走了。
周小怜挪动脚步,何愁燕紫芳不跟上?孟灯铃在前头哼起古刹山上哄小孩时才会唱的歌谣,周小怜在后头有一瞬间,觉得琵琶娘子哼的像锯木头……她心情竟奇异的被哄好一些。
回到温柔乡的一路上,燕紫芳与周小怜都再没有说过话。
苏星拂知道城外出了事情,既然烧香天先出手了,她也懒得继续维系表面和谐。反正韦郡要乱,不如干脆点撕破脸。
她早已安排了桩子在城外接应,只是孟灯铃杀迷糊了路,害人家等到半夜,差点以为是焦青帝亲自出手送走孟灯铃这尊杀神了。
这桩子是个看着比小怜还要小几岁的小女孩,一对耳朵和一双眼睛是最惹人注目的。耳朵宽、厚,眼珠乌黑,圆溜溜,很像苏星拂那只小老鼠成精了。
小姑娘叫苏斩兰,随苏星拂的苏,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长得倒也不怎么像。她很不满孟灯铃这么磨蹭,见着人便直哼哼:“要不是坊主叫我接你,我才不来呢!”
孟灯铃捂着耳朵和她掰扯:“哎呀,这我人生地不熟的,你多担待吧二坊主。”
“我才不是什么二坊主!”苏斩兰年纪小,很受不了孟灯铃的揶揄。她涨红了脸,像赶羊一样把她们都赶上驴拉的板车。
周小怜燕紫芳两人临紧要关头吵架闹不好,殃及池鱼。好在燕紫芳多数时候扮演一个沉默的哑巴形象,孟灯铃和小怜搭腔,不担心自己说话冒犯他。
小怜默默瞥了一眼燕紫芳,他们没有对上视线,这反而很难得。
苏斩兰一个小孩管两头驴,剩下孟灯铃这头驴正没心没肺的和周小怜说话:“那几个小子到底和你都是什么关系啊?就那个,哎,你都知道了吧?”
……实在很难想象古刹山的人怎么会那么喜欢听别人的事儿。
周小怜还没在板车上忧郁一会儿,听到孟灯铃又往她心事里问。
世人都不爱惹麻烦,古刹山出身孟灯铃却很爱凑热闹,难怪下家到了听全天下热闹的神光斋。但既然都被问了,还不如一吐为快。
小怜道:“露水情缘。”
“四个都是?”
“都是。”
孟灯铃咂舌,忍不住评价:“虽然识人不淑,但好歹没一个丑的。”
“……”说的倒也没错,乌兆星不提。一个甘霖,一个褚见珏,的确识人不淑。
周小怜还是那句话:早知道前一年混江湖的时候不那么爱沾花惹草了,现在搞得谁都有点感情,却又都不那么深。
不过也好歹感情不那么深,不然为了这些男人要死要活被周珊瑚知道了,只怕是真要被打断两条腿。
她又用手肘捅捅小怜腰侧:“现在身边这个呢?”
“不熟。”周小怜言简意赅,不全是赌气,现在这个燕紫芳,她打心眼里觉得不太熟。
从前她不想做个为天下人活的人,觉得那样的人蠢得没边了。管好自己的命了不起了,别人的命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怀芳却还是有点崇拜周摘桐的侠义。
可如今她有些变了,怀芳也有些变了。
一个赌上自己的命都要挂念着别人的命;一个不说男女都变了,还劝她只顾着自己好就行。
是谁把他们变成这样了呢?
“真不熟假不熟?”孟灯铃笑呵呵盯着小怜的脸蛋,“古刹山上口是心非的人多的很呢,你骗人太拙劣,骗不过我!”
周小怜含糊其辞:“我是洗雪山庄山庄出身的,洗雪山庄骗人的人不多。这是真话,你爱信不信。”
苏斩兰在驴上啊了一声,这会儿才听着小怜两人的谈话才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个疯……哥哥说什么真心喜欢的狐狸精姐姐啊?”
周小怜一愣,却听孟灯铃在身旁自然而然地接话道:“什么狐狸精姐姐!人家有名字的,叫小怜好吧。而且你说的那个也不叫什么疯子,叫……”
小怜脱口而出:“甘霖?”
“那是另外一个不怎么样的哥哥,”苏斩兰轻车驾熟掌着缰绳,摇头晃脑想了会儿,“喜欢姐姐你的那个哥哥好像叫什么珏。”
小怜自然晓得苏斩兰说的是谁。只是细细想来,不说别的,她不大明白:为什么褚见珏与她也不过匆匆一夜,甚至那人当时还喝醉了酒,说不定原先都不记得她,如今却能装出这么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周小怜摇摇头:“那不是什么喜欢。”
“他只是想扒皮吸髓,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