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兰点点头:“嗯,这个哥哥有点神戳戳的。苏姐姐不喜欢他,他偶尔来过一两次,拐弯抹角找上我,说要我信佛,信佛有用的。”
“他以前打猎,猎到过一只很少见的狐狸。可惜后来不小心让红狐狸跑了,那是他第一次失手也是唯一一次失手。那个哥哥说他自那之后日夜跪倒在一尊佛首前潜心祈求,求上天怜悯他,将他的狐狸还给他。”
小怜闻言一愣,苏斩兰这段话不可不谓诡谲,一阵粘连不断的缠绵恶感爬上她的脊背,胳膊上生出许多鸡皮疙瘩,汗毛倒竖。
“但是第二次来温柔乡的时候,他跟我说:‘若是你信佛,是真的会有用的。我在日月江北遇见了狐狸,我想把她捉住,却没想又脱手一回。可她给我了第三次机会。淮南有九个郡,她偏偏来了这里。’”
小怜心在胸腔里狂跳:第一次是在京畿醉仙楼,第三次是在韦郡,第二次呢?洗雪山庄?
那时候她与褚见珏压根没见上几面。逃走的那一夜,甘霖更是说褚见珏去喝酒绊着周庄主,那是给谁提供了机会?
正在周小怜神游天外之际,苏斩兰又道:“不过他满口谎话,我不喜欢。信佛信神,不如求己,再不济也可以求神光斋。”
周小怜下意识问道:“他说了什么谎?”
“除了那些稀奇古怪的狐狸,什么都是谎话,”苏斩兰心不在焉道,“他还说他不会武功,但靠近指缝的指内侧里有茧子,右手拇指要比左手大一些,常用箭才会磨出来。”
周小怜福至心灵,顺着苏斩兰的指引接着问:“你意思是他箭用得很好,是吗?”
苏斩兰道:“君子六艺有射,会用箭不稀奇。只不过寻常儿郎平平无奇,凑合过了考校,根本不够看。那个大哥哥只是看茧子,便知道是用箭的能手了。”
所以洗雪山庄那一夜想要她命的,也许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阮真棋。
“哈。”周小怜被自己蠢得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原以为那夜是利用了他们,是自己骗人,一回两回三回,有些问心有愧,对不起四男。
没想到如今一切大白。除了志不在此,是来抓人来的阮真棋外,甘霖和褚见珏帮着彼此遮遮掩掩,都对自己虎视眈眈。
原来被他们设入圈套中的,是她。
若是那夜她真的没心没肺随甘霖离开,只怕今时今日洗雪山庄已彻底倾覆,自己也是羊入狼窝,自身难保。
多情会害人,无情倒是救了自己一命。可怜男人只会倒霉,事教人一次就明白……
小怜长长舒了一口气,想到大家都没心没肺,很好。她之后也不必再一次两次的为先前的事情动摇,一颗柔软的心镇定了许多:“苏星拂派你来,一定说了别的话是吗?她已经和烧香天撕破脸,只能与我做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苏斩兰也不含糊,见小怜这么快缓过神来,心中还有几分肯定之意。只不过眼下不便表现,她道:“苏姐姐说,去黄金台吧。”
看来是阮真棋。小怜了然于心,苏星拂会走这一步棋并不出乎意料。眼下整座韦郡,都是她与褚见珏和烧香天搏杀的棋盘。
苏星拂眼下孤立无援,不知神光斋斋主又是作何思量。但一目了然的是,身为外来者的苏星拂,相较之褚见珏、烧香天合手,她手中的棋子明显不够。
她要去挖出新的棋子为自己所用。
除了小怜,便是在最初就是为了追查祸事而来,同一阵线的褚见珏。
而且褚见珏身份比小怜有过之而无不及,皇子在韦郡杳无音信,生死不明,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只怕韦郡上下不止要被狠狠敲打一番。
阮真棋的修行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修行。第一次见面时的一战,阮真棋长久以来的紧咬不放,就是因为小怜无意间撞破了他与皇家接头的场景。
修行之人并未远离红尘,而是身在红尘。装得清冷绝尘,实则雷霆手段,阴狠毒辣。
周小怜道:“除此以外,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问。”
“姐姐说你要问,温柔乡知无不言。”苏斩兰应下,这也是苏星拂授意。
周小怜:“施仙娥如今是死是活?”
“还没有消息,”苏斩兰沉吟片刻道,“不过她身边那么多条对焦青帝忠心耿耿的狗。想必只要你们有所接触,她必死无疑。”
周小怜好笑道:“……就这么防我?”
苏斩兰嘟囔着:“当年她没防周大小姐,人到古稀之年,失了称心如意的女儿,大伤呢。”
虽然在众人看来,鸳鸯双贼之死是惩恶扬善之举。周汀情惩治的手段激烈了些,偶尔受人诟病,但也是为了武林正义。
但在焦青帝看来,焦秦剑只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如珠似宝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