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蛛丝
要做,正缺些门路。褚公子有个好叔叔在韦郡是吗?我有位朋友病重,正需要一名可靠的大夫为她看诊。”

    小怜莞尔一笑,继续道:“我想劳烦褚公子,为我寻一名女医来。”

    于是两个时辰后,城郊虞家,众人齐聚虞雪海榻前。

    山坡上的荷花香散的一干二净。女医坐在榻上的帷帐内,为昏迷不醒的虞雪海细细把过脉,看过身上的伤情,向周小怜与褚见珏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虞雪芽和燕紫芳正在外头煎药。

    燕紫芳那日喂过虞雪海血,后来又写了一副吊着命的药,方才在城中找女医,小怜两人正好取了药材回来。

    “气血亏空,肌肤溃烂都是小事。然心智有损,郁结难解,忧劳伤心多年……若想回到从前,难如登青天啊。”女医叹了口气,朝他们几人拱手作揖:“我能开一副药方为夫人调养身体,至于清醒与否,都要看夫人自己的造化了。”

    如此诊断结果,小怜早有预期。她向女医点点头,客气道:“有劳了。”

    女医写下方子后,从褚见珏手里领了赏金便背着药匣离去。屋内只剩小怜、褚见珏和虞雪海,

    周小怜坐到榻边,看着虞雪海恬静睡颜,感慨千千万。

    褚见珏搬来一个板凳,在周小怜身边坐下:“你这段时间在韦郡,是为了她们母女吗?”

    “不全是,”小怜半垂着头,从怀中取出那只小巧的木匣,只比她手掌大一些,四四方方:“我是为了打开这个匣子。”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小怜余光瞥着褚见珏的神态,嘴上像个没把门的毛头小子:“这是个很重要的匣子,我娘让我带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打开。”

    到这一步,小怜开始胡诌起来:“我娘说,这是我爹留下的匣子。但是我爹很早以前就不见了,我便想着来这里找找他的线索。”

    “找到了吗?”褚见珏心不在焉地问。

    小怜苦恼道:“没有。只知道他也没回过韦郡……倒是他以前住过的地方有一个匣子与这匣子做工差不多。后来问过里头的人,才知道是这家妇人的父亲做的。

    “只是她父亲早些年去了,她这些年疯了,只留下个小娃娃,”手掌覆在那只匣子上,小怜看着褚见珏,沉声道,“她丈夫从前在琼鱼坊嗜赌成性,我想着为她找琼鱼坊的麻烦,报了仇,说不定就能治好病。结果怎么也没找着人,遇上了你。”

    “原来是这样……”

    也不知道褚见珏信了多少自己所说的话,不过信或者不信,那些都不太重要。

    小怜把什么都告诉面前的褚见珏,包括几乎没人知道的匣子。她让自己看上去好像真没什么防人之心——如果真的是他……如果真的是他,一切就真的变得简单了吗?

    手指扣紧了膝上的匣子,指节都止不住在泛白。小怜道:“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你送女医回去吧。这里房间少的很,也不方便招待你。”

    褚见珏有些不舍,他伸手覆住小怜捧着匣子的手背,抓痕虽然已经结痂,但眼看十分狰狞:“你留在这里吗?那他呢?”

    “那边的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有空屋,我们前几日来的时候,就租了几天,”不必提到燕紫芳的名字,小怜都猜得到阮真棋在说谁:“他过去睡,不在这儿。不方便。”

    周小怜话说的圆滑,滴水不漏。褚见珏到底金尊玉贵,定然不愿在这里凑合一晚上。

    听得燕紫芳也没什么与小怜亲近的机会,褚见珏便放下心来了,他倒是不管真假:“那,我明日再来看你。你明日还进城吗?”

    小怜起身随他走出房门,柔声道:“我也不知道。”

    远眺目送褚见珏与女医离开,方才一直在院中煎药,不见人影的小芽儿倒是松了口气:“奇怪,看见这个人,我心里头不舒服的很。”

    小怜有些走神,被小芽儿这样一句话拉了回来,她想安慰下小女孩。人走过去,顺手摸了摸她的头:“他是我一个朋友,没什么别的。小小年纪,心里别有太多事,我找人今天你带你和你娘去城里住。”

    想到孟灯铃和温柔乡里其他那些姑娘们,小怜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完全信赖托付于神光斋。但骗了她们一次,为了神光斋的名声,也不能骗第二次吧?

    “虽说也算不上我太相信的地方,但总比这儿安全些。去了坊里,你一定要机灵些,照顾好自己,”小怜一点点嘱托,依依不舍地捧着小芽儿的脸颊。

    或许报仇不成,她也会死在这里。若是神光斋能在乱世中收留母女,也算是好事一桩吧……性命攸关,周小怜萌生怯意;世事如棋,她身在局中,又如何能退?

    小芽儿心中尤有疑惑惶恐,可见周小怜如此愁眉不展,就连她也不自觉地,压下了那点说不出的不安。

    孟灯铃来得准时,申时一刻,她亲身驾着马车来接走了虞家母女。琵琶娘子带了两个侍女,温声细语地哄着小芽儿,扶着她娘亲上了马车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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