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乱
    燕紫芳放下手,没有看着苏星拂。小怜看见他嘴唇张合,声音刚好模模糊糊传进自己耳朵里。

    他道:“鹭点烟汀没什么故事值得神光斋挂念。”

    苏星拂摇摇头道:“故事的价值,由神光斋定夺。”

    她将老鼠虚握在手中,心不在焉地揉了揉,指头被小鼠抱在怀中:“这样吧,毕竟关于鹭点烟汀的消息奇少。你若是愿意让我们听见其中一二,作为交易,我可以不问你身边周二小姐的问题。”

    “……”燕紫芳沉默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周小怜已伸手扒开他捂着自己耳朵的手。

    眼下从燕紫芳嘴里一定问不出什么名堂,她干脆迈开步子,自行坐到苏星拂面前,问出此地只有她一个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鹭点烟汀是什么?”

    “……你一点都不知道呀?”苏星拂听闻此言,竟有些出乎意料,“你娘亲和你父亲居然一点也没——”

    “我出身鹭点烟汀,此地隐居避世,门人鲜能外出。”

    燕紫芳忽地出声,几乎有些不理智的打断了苏星拂的话。

    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小怜抗拒自己的背影,脑内嗡嗡作响。他心知不能再任由苏星拂毫无顾忌的说下去……若是周小怜现在知道了一切事情,那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从过去到现在,谁也不敢赌。

    事关鹭点烟汀与她父亲辛慎,没人会比燕紫芳和周珊瑚知道的更多,也没人会比他们两个人瞒小怜瞒的更多了。

    他喉头发紧,兀自叹了口气:“你提问,我会告诉她关于鹭点烟汀的事情。”

    苏星拂眯着眼睛,她脸很年轻,神态却过分精明,似乎已洞悉燕紫芳心中所想。这让正坐在她对面,不知不觉已处于被动的小怜不大舒服。

    肥肥的老鼠从苏星拂掌中爬出,它还是很不喜欢刚刚诬赖它的小怜,哼哼吱吱扭着屁股跑开了。

    苏星拂听见燕紫芳放下身段,愿意配合自己,心情愉悦不少。

    她伸手将要逃出桌案的小老鼠抓回手心,手指灵活蹂躏肥硕小鼠,笑道:“好啊,成交。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你……或者她的,呵呵。”

    周小怜虽对燕紫芳的奉献心中不甘不愿,可奈何苏星拂矛头对准了燕紫芳,丝毫没有偏移的意思。既然如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先问重要的事情。

    周小怜望着面前的苏星拂,正色道:“烧香天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苏星拂思考片刻,沉吟道:“玉佛生来有四目,两目探人间,两目窥尧舜’,你们先去过琼鱼坊,想来小施已经与你们讲过了。”

    “不过呢,世上王侯将相繁多,谁说操权弄势又非得是本朝的官。圣人虽然宅心仁厚,但有些事情,在朝的人可做不得,”小老鼠大气不敢吱,四脚朝天给苏星拂揉肚皮,“至于究竟是谁嘛……神光斋在此地还要做生意,轻易说不得。”

    倒也猜得到,神光斋八面玲珑,绝不会轻易把对方的身份告知于两人。

    况且温柔乡位处韦郡之内,烧香天应当也常与神光斋和苏星拂做生意,若苏星拂轻易为两人解答,说不准之后会被烧香天一行人寻仇。

    小怜不语,仔细在心底琢磨着苏星拂的意思:此人虽身在京畿,位高权重,但未必是朝中官员。尽管手持利刃为圣上办事,然此类人常常为天听忌惮,难得善终。

    如此说来,能时刻行走于韦郡布局还不引人注意,的确很难是还有官职在身的人。

    苏星拂道:“至于此人如今身在韦郡何处?行踪隐蔽,温柔乡也不得而知。接下来,该由我提问了。”

    她视线越过小怜,盯上在门口站守的燕紫芳:“鹭点烟汀与当年歌玉山灭门血案,可有关系?”

    小怜本还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忽闻与她牵扯纠缠不浅的歌玉山二字,眼皮一跳。

    她不知道歌玉山上还发生过什么血案。

    与乌兆星在歌玉山的时候,她从没见到过什么断壁残垣,人烟残余。她一直只当歌玉山是一处荒山……不过歌玉山说是一座山,实则是一片山群。她当时疲于逃命,有所疏漏倒也正常。

    燕紫芳寒声道:“周摘桐与巫龙雪入世后,便不再是鹭点烟汀门人。歌玉山血案,为杀梅老者所做。”

    两个陌生的名字传入耳中,小怜却对周摘桐有些本能的好感。想来先前苏星拂意指周女侠实为鹭点烟汀出身——周摘桐,应该是洗雪山庄周女侠的本名?

    “哦?”苏星拂好奇道,“鹭点烟汀为何觉得是杀梅老者所为?”

    燕紫芳提醒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苏星拂哂笑:“这样严苛?哎,好吧,周二小姐,请问在下第二个问题吧。”

    周小怜回过神,轻咳一声道:“我想知道辛慎的下落。”

    苏星拂:“此人多年前已下落不明,神光斋也不得而知,不过应当没有过日月江。至于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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