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生出一种莫名的心碎:“那你要我看着你被甘霖杀吗?”
燕紫芳终于被小怜这一声一声逼得忍无可忍,他也失控了。
话脱口而出,燕紫芳瞬间就后悔。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应该这么说她,明明受伤的是她,担心自己的也是她——可燕紫芳实在不敢去看周小怜现在的神色。
他害怕看到小怜的失望和失落,也害怕再听见小怜想要把他赶走的话语。那份恐惧让燕紫芳从看见小怜接剑时就忍不住颤抖,他本能的,不想再次成为一只弃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
明明才刚刚找到周小怜,甚至还没有机会能和她提起过去的事情。燕紫芳的绝望无以复加,他明明还想要亲口告诉小怜:其实怀芳没有死。
怀芳就是他。
小怜像是被燕紫芳唬住了,她噤声,两人一路狂奔上了三楼。
原本这点距离对于他们这种练家子来说算不上什么,可心绪不宁和争吵让两人现在都气喘吁吁。
周小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其实甘霖杀了燕紫芳,她或许就能解脱。剩下的事情,交托给更强,更有阅历的甘霖来做,一定会更顺利。
她不用再费尽心机的想怎么□□,怎么护住虞家,怎么不牵扯到洗雪山庄。
可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甘霖那句“为什么”,所以只能还给甘霖一句又一句为什么。
两人默契的没有看向彼此,心里各自都揣着事。于是双双背过身,也没有说任何话,任何解释。
温柔乡三楼很暗,只有这一处楼梯旁点着几盏灯。小怜打算先看看伤口再观察一下四周,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右手。
刚刚被燕紫芳舔了半天忘记擦手了,还吵架,真是气得她头晕。
小怜怒从心头起,可看着自己的掌心,又忍不住惊呼:“啊!”
原本横亘右手掌心上的伤口十分可怖,她握剑时匆匆扫过一眼。后来从台上撤下来的时候,她不敢看。感觉光是疼都能疼死十个壮汉。
而现在,她的右手可以活动自如,好像从来没有受伤过一样。就连那道伤口,看着也不那么血肉模糊,甚至……没那么深了。
燕紫芳的口水是什么东西,还能治伤?那燕紫芳又是什么东西?燕子?
小怜对于面前这种常理不能解释的状况,脑子一下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咦,这么快就好了吗?吱吱。”
正当小怜僵在原地时,她的右耳朵旁,又灌进了奇怪的声音。
很近,就像是在耳边,但是毛绒绒……的?
没什么动作的小怜好像让那道声音有点吃惊,它在小怜的肩膀上踩来踩去:“怎么没动静啊吱吱,见到这个手没动静,听到我的声音也该有动静了吱!”
小怜一动也不敢动,即便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她的余光,早已在声音出现的那一刻瞥见了一团油光水滑的灰毛,和一条长长的,无毛的细尾巴。
一只圆滚滚的老鼠正探着脑袋,凑到她眼前盯着她:“你看见我了!”
“呀啊!”谁想看见会说话的老鼠啊!
周小怜猝不及防被口吐人言的大老鼠吓了一跳,慌乱之中,她毛毛躁躁扑进刚好听见动静转过身的燕紫芳怀里。
两人手忙脚乱抱作一团,老鼠倒是灵活如闪电,飞快爬上旁边的栏杆上。它小小的黑眼珠里,满是对小怜大惊小怪的不屑,控诉道:“干什么吱!你吓到我了!”
周小怜欲哭无泪:“你还吓到我了呢!”
“神光斋十二支神,此地是……”燕紫芳被小怜抱得死紧,他有些恍神,又飞快打起精神,“鼠?”
“哦!聪明人吱,但是我更喜欢女人!”老鼠听到燕紫芳的猜测,欢快地在栏杆上跳了几个来回,又道:“你们跟我走吧,苏星拂在等你们呢吱!”
“苏、苏星拂?”周小怜眨眨眼睛。
老鼠道:“就是管着这里的那个,很麻烦很爱干净的女人吱。”
还好这大老鼠除了会说人话以外,没做出什么其他像人的举动。它在前面领路,小怜扒着燕紫芳的一条手臂,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老鼠将他们带到一扇房门前,它拱了拱小怜的裙角,干脆利落的指挥道:“敲三下门,吱吱。”
小怜对着老鼠深信不疑,她依老鼠所说,抬手敲了三下。
无人回应,但面前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让你去接个人,怎么这么久才回?又上小厨房偷吃去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女声远远自屏风后传来,小怜见大老鼠猛往声音来处钻,嘴里还说着:“污蔑我!是他们两个在下边亲——”
周小怜想起鬼使神差的那一个吻还没被燕紫芳发现,刚刚两人还因为离开的事情闹别扭,立刻心虚的撇开了燕紫芳的手臂。
她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