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他擅自行动,小怜甚至故意与他十指相扣。
周小怜对燕紫芳虚虚道:“别去,你打不过他。”
她转而又软了语气,对甘霖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甘霖只是惋惜道:“握住这一剑,你的手筋脉会断,很痛吧。现在松开剑,我带你回洗雪山庄,还能治好。”
那太不巧了。
周小怜一头雾水,苦中作乐,忍着手心剧痛,心道:“世上没有人比我的筋脉更耐断重接了。”
……虽然她的筋脉也不是什么断了一两年就坚硬如铁,刀枪不入了。
柔软的东西,遇到锋芒毕露的利刃,总是会被切断砍断的。
小怜垂眸,剑的另一端,甘霖觉察出一道游丝般的寒气,在不知不觉间,已融没入他真气之中。
这股寒气,初时宛若泥牛入海。现如今,却让他每每丹田运气时,都会感到一阵刺痛。再运气,或许玉石俱焚。
鹦鹉剑上,结满薄薄的寒意。
周小怜全身毫无半点血色,一尊玉偶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甘霖,重复着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要杀他?”
甘霖因她的这句话而感到讶然。
他讶异于小怜这份为了燕紫芳居然愿意拖着他一起死的决绝。
今夜温柔乡中发生的所有,一切在他的计划中,一切又都不在他的计划中……至少小怜这份回护,他始料未及。
甘霖不禁苦涩道:“那你为什么为了他,愿意和我拼命?”
这桩男男女女,恩怨情仇的剧目,让温柔乡今夜的看客们大饱眼福。甘霖与小怜两人的对话,他们尽收耳中,有人可怜小怜,也有人可怜甘霖。
只听看客中有人哭道:“他们三个就不能一起吗……”
周小怜:……
她正想要和甘霖解释说“倒也不是那么愿意动不动就拼命”,但话还没说出口,天上忽而又纷纷扬扬,撒下花雨。
甘霖收了剑。
他轻声道:“小怜,你赢了。”
甘霖没有再叫她辛辛。
燕紫芳扶住小怜肩膀,她一只手无力垂下,鲜血淋漓,尽滴在遍地花瓣上。
甘霖与小怜遥遥相望。
琵琶女拨指正唱:“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曲结束,戏也结束。甘霖深深望着小怜,道:“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周小怜明明想过要说什么,可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她靠着燕紫芳,怔怔对甘霖道:“我不知道为什么。”
甘霖挪过一点点脚步,他神色有一瞬的失望,周小怜看在眼中。
可只见他半个身子走入影中,毫无停留之意,小怜这才慌张道:“等等,你去哪里?我还有事想和你——”
“周二小姐,我只认识辛辛。”
甘霖打断了小怜的话,他不是没有看到两人十指相扣。
比起小怜若有还无的那一点小心思,燕紫芳和周小怜扣在一起的手,还有小怜时时刻刻的维护,才更让他难以忍耐。
甘霖抛下这一句话,而后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看客们的哀嚎此起彼伏。
小怜对甘霖所有想说的话,就这样,被对于“小怜”来说,是陌生人的甘霖,完完全全的挡了回去。
真的很生气啊……就,因为她现在身边有燕紫芳?
周小怜看着甘霖离开的背影,脑袋空空。
刚这么想着,眨眼间却被燕紫芳紧紧抱住腰肢。
他动作又快又轻,小怜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拉了回来。
还没开口安慰他两句,小怜的脸颊和颈窝,都湿了一片。
泪水绵绵不绝,不看都知道燕紫芳哭了。
他哭得很克制,脊背甚至毫无起伏。明明近在咫尺,却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脸。小怜只感受得到一滴一滴泪水划过的痕迹,和挠得人发痒的睫毛。
琵琶女抱着琵琶,她与小怜面面相觑,颇为嫌弃的摇了摇头:“此曲既完,坊主三楼有请,两位还请速速离去,莫要在此扰了我奏乐的雅兴。”
小怜晃了晃和燕紫芳还牵着的,那只完好如初的手,一边安慰,一边勉强挪着步子把他带离台上:“好了别哭了,是我受伤啊,你哭什么?哭什么?!不准哭了!”
燕紫芳从她肩上抬头——好会挑,肩也是还好着的那一边。湿漉漉的眼睫毛纠成一缕又一缕,他这次有点表情了,两根剑眉完完全全皱成一团……
还是没表情好,看着燕紫芳泪流不止,唇瓣紧抿,小怜有一点点想笑,又有一点点鬼迷心窍。
他们两人如今身在上楼的楼梯旁,四周没有人,看客们看过这场戏便是看过了,他们不问原委,是真爱来温柔乡听戏。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系于琵琶女的乐曲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