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为何前面用的是娘子的称呼,坊主却又偏偏提到洗雪山庄那一层身份?
而且乌兆星与褚见珏自入门后原地消失,不知去向。
先不提褚见珏醉酒无力……他身边的乌兆星,又怎么会轻易地舍下身后的周小怜不顾?
周小怜听了那女孩的话,顿感不妙。
可还不等她拉上燕紫芳从这地方逃开,一道极为熟悉的剑鸣,已毫无保留地向她扑来。
温柔乡内没有雀鸟。
……却听鹦鹉碎碎语。
“金风玉露一相逢……”
温柔乡内在一息中,灯儿也淡淡去。台上歌女拨动琵琶弦,台下宾客屏住呼吸,只听她轻声将歌儿唱来。
三柄铁器冷光乍现。
铜凤剑身斜照出一片银红,周小怜肩上有血,脸上有血。
她躲闪不及,被鹦鹉一剑刺中,双眸里却没有对来人产生一丝不可思议,这倒是远超出甘霖预料。
甘霖一剑又一剑袭去,气息丝毫未乱,轻松笑道:“好久不见,辛辛。”
小怜束发的发带在方才也被他一剑挑断。此时披头散发,加之要躲开甘霖攻式,此时狼狈不堪。
燕紫芳已然拔刀,他武功远不及小怜,更不要说甘霖。眼下他勉强横亘在周小怜和甘霖两人的剑阵之中,三百两招架甘霖几剑,已有细细崩断之声:“她不叫辛辛。”
“没事!我自己也行,你别分心!”
小怜勉强喘过一口气,铜凤剑柔软,剑尖接过三百两撇来的一点寒芒。
当时她那一掌没有收手,甘霖为何这么快便追了过来?周小怜心有不解,眼下却有更要紧的要对付。
第一式荣雪、第二式埋雪……洗雪十式轮番上阵,小怜步步紧逼,一招一式间霜意大开大合,铜凤剑在她手中杀气腾腾,宛若玄铁神兵。
可周小怜肩关上到底被刺了一剑,抬手间凝滞疏瑟明显,满是破绽。
两人武功本就有差,甘霖出剑四两拨千斤,轻盈如露滴石穿。除了最初那一剑,剩下的出招,都是在与她缠缠绵绵罢了。
甘霖刚在剑阵中望见三百两刀柄上的雪青穗子,这会儿与小怜对剑,叹道:“我记得在山庄里时,他刀上还是非衣会的玉玦。”
“环则圆满,玉断为分离,剑穗千千丝,你为他织补那份缺憾吗?”
他语气不善,几分可怜,几分嫉妒。
怨,比乌兆星怨的更深,更轰轰烈烈。
手执铜凤的周小怜闻言不禁冷汗直下:“说的什么东西,那是我刚刚路上买的!买了一把!你想要我也分你一根!”
台下人只当他们是一场戏目,正纷纷拊掌叫好。台上,琵琶声嘈杂急切,弦动愈发震重,是为攻心。
为何?
周小怜从洗雪山庄出逃时,说是利用四人,可最后还是伤甘霖最深,毫无保留的一掌断情绝义,甘霖如今还她一剑,理所应当。
周小怜不怪他。她对甘霖问心有愧。
可一剑之后,甘霖没有停手,而是继续攻来。小怜自觉两人关系,不至于如此你死我活。
她想问甘霖……他到底想做什么?
周小怜在绵绵剑中还有恍惚的闲暇,她的困惑还没出口,眼皮却猛跳不止。
她只见甘霖的鹦鹉忽地调转方向,竟直取向燕紫芳眉间!
……他想杀燕紫芳?
甘霖变得突兀,小怜刚出神,此时反应过来出剑去挡,已彻彻底底的来不及了!
而以燕紫芳的武功,即使有百家所长,又如何能挡住精于一式,有着长年积累的甘霖?
看刚才燕紫芳与甘霖的对招,小怜心念一闪:说不定就连武功平平的自己想要取他性命,他都未必能挡下……
至于眼下?眼下已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看见鹦鹉剑身上倒映着燕紫芳的脸,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徒手去抓住甘霖锐意正盛的鹦鹉!
“啊!流血了!”
靠得近的看客见此情形,忍不住惊呼一声,又被在他身边地侍女安抚住。
侍女声音和缓,正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刘公子请放心,那只是我们坊主的安排。”
那客人不是第一次来温柔乡,只有些许疑心不定,看着鲜血,一时真假难辨。困惑道:“真、真是如此吗……?”
侍女定定道:“是的。”
掌心被活活切开,周小怜右手顷刻间血如泉涌,红了鹦鹉。收剑已经来不及了,况且甘霖也没有收住剑意的意思。
她闷哼一声,险些踉跄跪倒,可还是苦苦支撑。
“小怜!”
燕紫芳忙叫住身前少女的名字,他脸上难得一见惊慌失措的神色,正想要拔刀砍向甘霖,却又感觉到自己被小怜空着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