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见佛(三)
回到洗雪山庄,一切还可以再议。洗雪山庄若是不复存在,那……她还可以去到哪里?

    施仙娥道:“至于我变成活尸,和认识你姐姐,这两件事情,得放到一块说。”

    “我呢,因为两年前帮了你姐姐一个忙,所以被扒了皮。可毕竟我是个堂主,上头的人舍不下我这把好刀。

    “于是母亲亲自操刀,把我变成这副模样,让我来看着这个鬼地方。”

    周小怜想起方才她说过的话,忍不住开口道:“忙是因为鸳鸯双贼?你们的母亲,是琪树九关的人?”

    “前者嘛,自然是。那对贼鸳鸯藏得深,你姐姐当初找不到两人踪迹,母亲就让我去与她对上两手,试下深浅。结果她在韦郡遇到我,我还想着和她周旋……没想到她一剑就把我的脸划烂了。”

    提到两人的初遇,施仙娥看上去有些沉醉,过往好像还历历在目:“你姐姐的剑,是一把被月光裹着的剑,那时候我还以为是雪落了下来。

    “可当时孟夏多雨,哪里会有雪呢?”

    周小怜对这样的描述再熟悉不过,如诗如画的场景在她眼前过分清晰,引得周小怜下意识喃喃:“洗雪剑第五式,弹指雨。剑锋狂点,挥剑大开大合。雨雪霏霏,密织如夏雨,疏落为春雨,即是弹指雨。”

    施仙娥闻言,竟痴痴笑了一声:“真是好美的剑。”

    小怜只摇摇头:“洗雪十式中最阴毒的剑,不过此剑。剑光如雨,与凌迟片刃有何异?所以你的脸……”

    “不是原来的脸,原来的脸,与你的也差不多。尸人是不允许用与母亲一样的脸的,所以你现在才看到这样的我,”施仙娥谈及此处,又淡然道,“这就是后者了。当年我把贼鸳鸯藏在哪告诉她了,苟全自己,留了一命。”

    “至于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周大小姐和周庄主生擒了他们俩,贼鸳鸯死得凄惨。而我作为唯一活着的人,自然要被抓去泄愤。”

    周小怜听完她说的故事,困惑不解道:“可你真是为了周汀情,还是为了报复?”

    “这重要么?”施仙娥忽笑道,“都差不多吧……但我不想要周汀情死,只想要烧香天死。你的另一个问题,母亲是不是琪树九关的人——自然不是。”

    周小怜沉默片刻,复又道:“她不是,又如何能把你做成琪树九关的活尸。而且你要我帮你办事,我不过初出茅庐,你不担心我做不到吗?”

    施仙娥笑吟吟:“做不到也是一死,不如搏一搏。”

    “……母亲,我虽然被她做成活尸,可我自说出贼鸳鸯的下落时,就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我的命是她救的,她要讨回去也随她吧。我对母亲的怨念不多,只是比起她,我更喜欢你姐姐一点。”

    施仙娥叹道:“况且,你不是好奇你父亲下落吗?我这儿倒有些消息,是与辛家有关的。”

    这倒是完全出乎周小怜的意料,激的她一愣身:“什么?”

    在芜兰坊遍寻不得的消息,居然在琼鱼坊有浮出水面的迹象。

    寻父是最初来到韦郡的目的,小怜思及此处,下意识又向燕紫芳投去一眼,只见对方也正在看她。

    两人视线一碰,不过短短数日,事态已变化至此莫测的地步。小怜有些感慨世事无常,却又无可奈何,她已与燕紫芳身在此局中了。

    施仙娥两手交叠,置于自己腹上,道:“辛家嘛,原本是办了这琼鱼坊的世家。要说琼鱼坊在烧香天和辛家手里的差别,其实并不太大。装饰、老千、五石散……他们做买卖的,做的买卖,烧香天都没怎么动过。”

    “琼鱼坊能在当时一片狼藉的韦郡被盘活,若说全靠一个姓辛的旁支,一个京里刚刚被抄过一回的罪臣,几乎全无可能。”

    施仙娥犹嫌自己嘴皮子光说无聊,指头有一下没一下摸过她胸口那一拳空洞。纤细的手指摸进去又探出来,看着很让人头皮发麻:“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又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一个罪臣把女儿在遭难前送了出去,又让他们大摇大摆的做起这样敛财的营生呢?”

    想要留他们一条活路,想要让辛家继续搜刮民脂民膏,从别人身上剥一层皮下来的,不是别人。

    辛家当年是在京畿东窗事发了,可远在外地,又有几人知道,几人听到?就连辛家自己的奴仆,也只知道个囫囵大概。

    老爷后继无人,京里的就把直系的小姐送了来……其它的缘由,哪敢去猜?又如何能知?守得眼前一时荣华富贵和安稳日子,便是大多人眼前短短能看到的。

    琼鱼坊大张旗鼓,赚得盆满钵满。而这个在外地做了件大事的旁支,是个没有根的人。

    周小怜恍然大悟道:“皇家……”

    施仙娥眼疾手快,一根手指抵着她唇瓣,嬉笑道:“心里知道就好啰。不过,你还要再想想,既然那时候辛家背后的人是这样的身份,烧香天先前本是水匪出身,贼鸳鸯犯下过大案,这样的一群人,又怎么敢轻易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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